烏束看向和郁,高聲喊道“偽君子,來不及了,快去開陣,再不關閉黑柱,這樣的家伙會越來越”
話還沒說完,烏束后方的水面泛起漣漪,烏束的身體僵了一下,騰起要逃。
為時已晚,魔將已經閃身到背后,直接把烏束的手硬扯下來。
烏束借著空檔,遠離魔將。鮮血嘩啦嘩啦奔出斷口,黑氣竄竄往上鉆。
盛明華迅速拔出大腿的小刀,二話不說砍斷烏束的右手,阻止黑氣繼續蔓延。
烏束咬牙沒哼一聲,然而最重要的右臂已斷,實力大減。
黑柱里邊響起紛雜錯亂的腳步聲,越來越多身著黑袍的鴉軍走了出來。
眾人心神大駭,端著念珠,不敢上前,不知如何對付它們。
鴉軍的身影消失了,在眾位代表之間吠起一聲聲獰笑,像是逗弄一般,戲耍他們。
噗嗤血液散射,澆在周圍代表身上,激起一聲尖叫。尖叫的主人又變為慘叫的仆人,身上也綻放出一朵朵血色的花,花瓣飄落在另一人身上
慌亂的神情、恐怖的氛圍,如同彈弓,引爆全場。
實力懸殊太大,連敵人的身影都看不清,遑論對付的手段。
代表們就像待宰的羔羊,任天魔挑選戲弄。
陣勢,頃刻間亂了。一百零三顆念珠,咔嚓、咔嚓一顆顆破碎,如同眾人心中的希望,碎了遍地。
人體炸成花,尸體浮上水。
不知何時起,重重烏云聚攏過來,黑沉沉地壓低天空,越來越多天魔落了下來,濺起一波波水花。
和郁看著這一幕,摩挲念珠,心也亂了,不知如何是好。
這樣的天魔,要怎么打
這種絕望的情況下,陣法要怎么啟動烏束斷了右手,盛明華被團團圍困,寧非天自顧不暇。光憑他一人,沒法接近黑柱。
這時,和郁突然感覺到一道悚然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警惕起來,須臾之間魔將消失在視野之中,他心下大驚,憑借直覺偏過腦袋,一只黑手從后方沖來,貼著面頰劃過。
魔將就在他身后,譏諷地笑。
和郁忙不迭退遠,臉上傳來灼熱的刺痛感,縷縷黑氣如尖針般直往肉里鉆。他忙舉起念珠,用佛力凈化魔氣。
如若沒躲開,那只手捅入腦勺,后果不堪設想。
和郁心里后怕,視線不自覺落在手心,黑氣已經侵入手掌,蔓延到手心,隱隱試探手指。
念珠一閃一閃,忽亮忽滅,佛力所剩不多。
眨眼間,金光滅了,再也沒亮起。
和郁心頭一震。
一股陰氣從耳后吹來。
啪嗒、啪嗒,黏膩的口水滴在肩膀,腥臭味直沖鼻子。
水下的倒影,那只魔將已經站在他背后,尖銳的牙齒貼在脖頸,只差一步,就會咬斷。
和郁腳尖一劃,撩起一波水花,趁魔將迷眼之際,側身躲開,迅速遠離。
還沒松口氣,腹部劇痛,低頭一看。黑手穿肚而出,抓著血肉模糊到不知是什么的內臟,碾了碾,又縮回去。
和郁咳出一口血,支撐不住,跪在湖面。
縷縷黑氣侵入丹田,靈氣紊亂,連無法順利地立于湖面。
手掌的黑氣已經遍及每一根手指,連指甲都染黑。魔氣入體太深了。
冰冷的水漫上膝蓋,臟了白袍,凍得刺骨。
和郁意識恍惚,視野仿佛蒙上黑色的窗紗,看不明清。
一個個人都成了窗欞的木頭,橫的、豎的,擠在一起。窗欞晃了起來。
他不禁伸手撐在湖面,濁水一點點漫上手背,他眼睜睜看著手沉了下去。
不,是他沉了下去。
冰涼苦寒的污水裹住他,刺得每一根血管都在跳動,隱約間,他聽到烏束的叫聲。
“和郁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