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巖石,烘烤的熱氣,越接近塔頂,烏束越覺難受。皮膚翻起塊塊白皮,血液滾燙冒泡兒。
好似要曬成人干。
冰脈道骨的劣勢漸漸顯露,這兒不啻于千鞭萬錘的酷刑。
抬首望去,滿眼亮白,仿佛千萬根針扎入視野,腦子嗡嗡作響,什么都看不清。逐漸熾熱的塔壁,皮膚下滾燙的血液,告訴他離塔頂越來越近。
就在這個時候,底下石磚晃動,突然塌了下去。他跳到一旁,才抓緊石磚,身下的塔壁全然變成沙子,直瀉而下。
他連忙脫離石塔,飛在半空,穩住身子。
“她還沒放棄。”烏束嘖聲,望向盛明華,就見她拔出腳腕的小刀,顫抖起身,繼而化為沙子,陷入沙漠,消失在隔離圈。
高空的熱浪一面面撲來,烏束不由得擋住臉龐,不至于熱暈腦子。一根石柱驟來,猝不及防之間把他打出老遠。
這倔脾氣,還真一點兒都沒變。以前她跟在身后,烏束還有欣賞的閑暇。如今站到對立面,真是煩死人。
他緩緩起身,拍拍沙子,足下用勁,沖透層層熱浪,直奔高空的靈石。烈陽刺眼,白茫茫的視野無法判定具體目標,只得瞄準一個方向往前沖。
此時此刻,以九號塔為圓心,百里以外的代表們覺得溫度驟熱。
并非滾滾熱浪,而是地面的沙子突然傳來熾熱的高溫,灼傷腳掌,順著腿爬上來,許多人同時燙得抬腳。汗珠滑到下巴,還沒落地,一瞬之間蒸發干凈。
地下,突然就熱了。
代表們紛紛不解,“攻下這么多座塔,滅了這么多太陽,怎么還這么熱奇了怪了。”
接下來,地面震動不安,明明沒有起風,細沙卻以快到不尋常的速度流向北方,好似湍急的江河,從眾人腳下呼嘯而過。
代表們順著流沙望去,驚得瞠目結舌。
北方,兩座石塔并排而立,相距不過幾里,每座塔身刻著九號。
他們清楚記得那兒只有一座石塔,怎會憑空冒出另一座。再者,怎會有標號一樣的石塔。
土系修士察覺端倪,心中大駭。蜃景竟能做到如此程度況且修為不過化神后期,簡直聞所未聞。
事件中心的烏束直奔塔頂,不知曉外圍的狀況,只覺涼快了些。滿心滿眼都是靈石,沒作多想。
他沖到太陽下方,手掌化刃,猛地劈去。然而,掌下沒有擊中的實感。
一陣熱浪撲來,石塔晃動扭曲。偌大一座石塔,竟在他眼前消失了。
“海市蜃樓”烏束驚訝,又有些高興,“她的實力到了這中程度。”
前方白光放射,他扭頭看去,就見真正的石塔矗立在不遠處,盛明華已經攀到上端,距離靈石不過數里。
土系修士可以鉆入沙漠、隱蔽氣息。若她拿下靈石,就再也找不到。
烏束明白厲害,腳下一點,疾奔飛去。
一面面巖壁拔地而起,擋住去路。一根根石錐急速射來,逼他躲開。烏束運氣護身,扛下所有攻擊,一條路直向塔頂。
他能一招劈開太陽,她卻要花數招。數招的時間,足以他沖過去,從她手中奪下靈石。
盛明華也心知這點,停下攀爬,轉身向他,雙手掐訣。
連接霄漢的石塔劇烈震動,抖落一地碎石,緩緩升上半空,如同笨拙的巨人般移動起來。盛明華一邊托住石塔遠去,一邊運沙攻擊烏束。
塔頂的太陽轉移,光線無序紊亂,仿佛天動了起來。沙子傾覆而下,時而遮蔽陽光,好似掩藏天空,時而光芒萬丈,又是天幕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