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由于事情過去太久,寒霜霽懶得深究,索性放任自己淡忘。
唯獨有一件事,在他記憶中,深刻且鮮明的占據一席之地。
14歲那年。
中考的第二天,他被綁架了。
寒霜霽四肢被捆綁。綁匪蒙住他的眼睛,用臟布堵住嘴巴,強行塞進后車廂。
寒霜霽躺在充滿酸臭和機油味的后車廂,哭了很久很久,車子才停下。綁匪把他拎出來,關到潮濕狹小的房間。問出家里人的聯系方式,又重新堵住寒霜霽的嘴,打電話威脅家里人快給贖金。
從他們的對話中,寒霜霽知道,就算家里人按時給贖金,綁匪依舊不會放過他。
那些作惡多端的匪徒,會殺了他,然后逃到國外逍遙快活。
寒霜霽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竟然有美術生特意過來取景。他趁著綁匪換班休息吃飯時,把寒霜霽弄出來,還叫來警察抓綁匪。
那天,寒霜霽害怕極了,身體完全依靠本能行動,躲在美術生的寫生休息室瑟瑟發抖。
聽到警察叔叔的聲音,他緊繃的神經放松,直接暈了過去。
后來,寒霜霽從醫院出來,才知道警察先生抓住兩位綁匪,請他一起去指認罪犯和犯罪現場。
寒霜霽全程被蒙住眼睛,到了地方才知道,囚禁自己的地獄長什么模樣。
至于綁架他的綁匪,寒霜霽同樣第一次見。他心里害怕,只看了一眼就挪開視線,問警察叔叔有沒有找到救他的人。
“沒有。我同事等了好幾天,沒見到他回來。”警察叔叔說,“綁匪說他在爭執中受了傷,可能要養傷吧。”
后來,寒霜霽家里給出高額懸賞,想要答謝救他的人。結果通過各種渠道,大肆宣傳,依舊沒有找到對方。
“這里也是你們的取景地點嗎”寒霜霽抽出畫了房子的畫,急急向藺淵確認。
“嗯。”藺淵指指曾經寒霜霽被綁架那間破屋子,隔壁四面透風的房間,“它是我們的臨時休息室,后來因為出了點事,被拆了。”
寒霜霽被綁架后,警方害怕類似事情發生,對那里的廢棄建筑進行拆除。
寒霜霽眼睫顫了下,問,“你去過嗎”
“去過。”藺淵說著,皺了下眉,“那次畫畫體驗,不太愉快。”
他翻翻箱子,從里面拿出畫到一半的畫,沒有署名。
寒霜霽接過畫,發現顏色還沒上完,畫紙皺巴巴的。
“什么情況”寒霜霽問。
“嗨,別提了。”導師拿出煙盒,叼了根煙點燃,深沉地吐了個煙圈,“他那次寫生回來,傷了手,差點不能畫畫了。”
“啊”寒霜霽睜大眼睛,看向藺淵的手。
藺淵縮了下,把手藏著身后,“我們先出去吧,我慢慢跟你說。”
“咳,咳咳。”聞不慣二手煙的寒霜霽說了聲好,跟隨藺淵走出畫室。
山里天黑得早,學校里一片漆黑。藺淵怕他迷路,緊緊握住寒霜霽的手。
往校外走同時,順便講講自己最糟糕的寫生經歷。
“我有沒有說過,我畫畫速度特別慢。即使老師布置的日常作業,從草稿到完成,我至少需要畫整整五天。”
“第一次知道。”
藺淵繼續講,“我每次出門寫生,必須帶上食物和水,在那個地方呆八天十天,期間不能有人打擾。”
“你剛才說的那個地方,我大一暑假去過。那里人跡罕至,有好幾個地方適合取景。所以我本來打算呆半個月,完成兩張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