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著崎嶇的山路繼續往前走,越往高處,三人先是發現耳邊的蟲鳴之聲逐漸消失,接著路邊原本繁茂的樹枝幾乎將整個天空徹底覆蓋在其中,濃濃的霧色從腳邊氤氳開來,不見半點星光月色。
“路不見了”
黃瑞思用肩膀碰了碰白艾文低聲說道。
一道綠光在白艾文的瞳膜上一閃而過,他看著腳下松松的沙土,再回頭遠遠地望著來時的道路。
果然在百米之外,一道砂礫和青石板鋪就成的古道隱藏在層層墨綠色的草業灌木的后方。
從那個岔路開始,這紅衣小女孩就把他們帶離了原本的古道。
那么腳下的這條路,又會通往什么地方呢
“一會兒打起來,咱們先別動手。”
黃思瑞摸了摸下巴,瞳孔中閃過一抹黃色的異光。
“先看看這小子的實力再說。那個秦淵身邊的鏡子都那么厲害,不會收一只廢物狐貍精在身邊做擺設吧”
還有就是
黃思瑞嘴巴張了張,話到嘴邊還是沒說出口。
還有就是,剛才他們一路而來,他總覺得有些不對。
都說九命貓妖,他們貓咪每次都能在險象環生的邊緣撿回一條小命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有著驚人的洞察力和預知力。
貓咪的直覺告訴他,這次他們的半夜山上之旅絕不像表面看上去的小狐貍一時興起那么簡單。
似乎有一雙眼睛,一直跟著他們。
“哥哥,我累了,你可以攙著我的手么”
小姑娘邁著短短胖胖的小腿走在這山路上,時間久了確實有些吃不消,她抬起腦袋,沖著李重黎撒嬌似得說道。
“啊呀,這可不行呢。”
李重黎揮了揮手電筒,笑得和藹可親。
“男女授受不親。”
他可是一只遵守男德的好狐貍呢。
都說狐貍性淫,主魅惑。
真是冤枉死了,人類可以一年四季每天十二個時辰隨時隨地發情,但是他們狐貍只在春天繁衍生息。而且他可是一只道心堅定的狐仙,就算難得在電視上見到人族親熱的鏡頭,都會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去呢。
小姑娘被他的回答噎住了,過了一會兒才找補道,“可,可我只是一個小孩子呀。”
“哥哥我真的好累,我要走不動了,你攙一下我吧。”
李重黎猶豫了一會兒,終歸點了點頭。
“太好了。”
小姑娘露出燦爛的笑容,伸出自己的右手去觸碰李重黎的指尖。
人類的手掌,人類的溫度,想要好想要啊
即將達成愿望的女孩貪婪地凝望著李重黎那潔白的,帶著淺粉色澤的指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把他帶回去,把這個漂亮的哥哥帶回去,讓他一直陪著自己。
“哥哥”
小女孩突然覺得身體懸空,下一刻便被李重黎放到了自己的背上。小腿彎過男人的胳膊拐,身體匍匐在他的脊梁上。
小姑娘愣住了,接著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
剛剛還說“男女授受不親”,怎么這就背上了
差不多又走了五分鐘,遠處的山坳間隱隱約約地瞧見了一抹昏黃的燈光。
李重黎瞇起眼睛望了過去,這回不是盛放這蠟燭的骷髏了,而是點點鬼火匯聚出來的光芒,那綠瑩瑩的光浮動在黑色的霧氣中,顯得詭譎艷麗。
“我回來了,我還帶了客人來哦。”
紅衣小女孩從李重黎的后背上跳了下來,沖著屋子喊道。
李重黎拍了拍衣服走到黃思瑞身邊低聲道,“這里怎么會真的有屋子,看起來不像是障目的法術,倒像是真的。”
黃思瑞嫌棄他身上的尸臭味,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半步。
“老大你常年在山上修行可能不知道早些年的時候,人族戰亂不斷,民生多艱,很多人生了孩子無力撫養,就只能將他們拋棄。一開始是隨意拋棄在路邊河內,后來漸漸有人在郊野和山中建立專門用來拋棄嬰幼兒的房子,叫做棄嬰塔。”
那也是百年前的產物,見過那東西的現代人估計都是百歲老人了,現代人就算見著也認不出來。
在那混亂的大時代里,走投無路的父母把嬰兒放進竹籃中,然后放在塔里,任其自生自滅。
眼前的這個用石塊搭起來的屋子,只有一扇小門,四周不見窗戶,可不就是清末民初典型的棄嬰塔的造型么。
看來這棄嬰塔由于位于兩山之間,又不知道受到什么風水的影響,才養出了上古典籍中記載的傒囊。
李重黎微微皺了皺眉頭。
小女孩話音剛落,小屋里發出一陣歡騰之聲,接著七八個孩子們烏泱泱地跑了出來。
“來客人了,姐姐又帶客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