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冰上的氣場很強大,好像天生就懂得該如何把別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和平常生活里那個有些小話癆,渾身散發著人畜無害樣子的羽生,截然不同。
哪個才是真實的他呢蘇幕遮猜不出來。
但羽生結弦在冰上的狀態,她明白。
那是站在自己真正擅長的領域所擁有的雄心萬丈,是成為強者,一覽眾山小的勝券在握。
他好像站在那里,就已經贏了。
蘇幕遮從羽生結弦的身上,嗅到了同類的味道。
正沉思之際,旁邊是陳安緊張的聲音,“壓步滑了壓步滑了應該是4s”
開始了
蘇幕遮忙全神貫注的看著羽生結弦的動作,起跳完美,躍起高度也很高,完完整整轉了四周
蘇幕遮已經站起來了。
只剩下,落冰。
“砰”
那道單薄的身影重重落在冰上,又很快爬起來,銜接之后的動作。
蘇幕遮看見冰刀傾斜的角度就知道,羽生結弦跟自己前天一樣,踩到坑了。
比賽的時候遇見這種事,真的很痛苦。
明明自己發揮的很好,什么都沒錯,這個原因也不是因為自己,但,卻要,被迫接受,失敗。
如果不是同樣身為花滑運動員,普通人很難感同身受這種挫敗感。
后面的節目蘇幕遮沒心情看了,一直看羽生結弦滑完,正在做謝幕動作,她給陳安小聲說道“我去找下羽生結弦。”
“去吧。”陳安答應了,還給她指了條人少點的通道。
蘇幕遮憑著這張拿了冠軍的臉一路暢通無阻走向后臺,和門口的日本工作人員交流后,走進了羽生結弦的休息室。
直到很久之后,蘇幕遮都很難形容當時一走進去的感覺。
休息室滿都是帶著口罩的醫護人員,急匆匆的走來走去,他們說話的語速很快,這么多人加起來,房間里格外喧鬧。
在這樣的環境里,只有一個人是躺下的。
羽生結弦還穿著考斯滕,躺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有人幫他拿著抑制哮喘的噴霧。
他喘的很厲害。
這是蘇幕遮看見他的第一感覺。
前面隔著滿口都是日語的隊醫,蘇幕遮就這樣看著他,她心里那個剛剛建立起來完整印象的羽生結弦,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冰上王子、小話癆、小可愛、反差萌
兩分四十秒的短節目跳完,對于蘇幕遮來說,是正常的體力消耗,卻好似去了他的半條命。
他是,脆弱的,羽生結弦。
蘇幕遮的心臟從未如此強烈的震動過。
面色蠟黃,嘴唇泛紫,呼吸急促
蘇幕遮從來沒想過這些狀況,會出現在羽生結弦的身上。
她以為他在花滑技術上無所不能,她以為他花滑比賽中所向披靡。
但現在的羽生結弦,好像是個易碎品,一碰就散了。
原來羽生結弦,不是神啊。
所有的榮光和輝煌,是他用生命換來的重生,是用血與淚,才譜寫出的一曲華美贊歌。
正恍惚時,有人脫下他的冰鞋,蘇幕遮短短看了一下,剛剛好轉不到兩天的腳腕,在一場高強度的短節目后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