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門縫里吹過,敲在一片昏暗的室內,震出沉悶的沙響。
手腕忽然被握住。
楚陽焱主動拉住了他,站在牧游身后,嚴陣以待。
未知的怪物隨時可能出現,與其坐以待斃,不如盡早完成任務,脫離這個地方。
牧游握住手電筒,猛地推開門。
原本空無一物的門前,不知從何時起,匍匐著一個黑影。
它長手長腳,中央的身體則是用粗布縫制的劣質玩偶,人類的四肢就那么被縫合在了玩偶身上,腦袋的位置頂了個黑漆漆的球形,仔細看去,居然是顆已經腐爛發臭的人頭。
也許是聽見動靜,黑影抬起頭,手電筒的光線恰好照在了它的臉上。
那是被割開的五官。
眉毛夸張地挑起,鼻頭和癟下去的臉頰用正紅色抹滿了腮紅,涂著口紅的唇邊割下兩道深黑的線,能夠清楚窺見里面壞死的腐肉。
它裂開唇,整個下巴就簇地往下掉落,露出一口帶血的黑牙。
像是一具真正的牽線木偶。
路淮沉默地和那顆腦袋對視幾秒,在心底默默劃上一個叉。
好的。
他果然不該對這個游戲里的任何一只怪物抱有期待。
惡魔大多有待修整是事實,但總不能丑成這樣吧
有辱名聲了啊
手電筒燈光閃爍,空氣中適時響起了女鬼孩童般的輕笑“嘻嘻嘻,你們看,我的猴子多可愛啊。”
“可惜,就是保質期太短,容易變壞,就不好玩了”
女鬼喃喃念著,被刻意掐出童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語調一點點變低,殺意明顯。
“你們說,我要不要換個新的呢”
牧游和楚陽焱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沒等女鬼把話說完,玩家們拔腿就跑
開玩笑,生死關頭還聽你的開場白么
身后,發覺觀眾退場的猴子憤怒地嘶叫一聲,緊跟著追了上來。
它扭動著身子,扭曲的四肢盤在身前,撐在地面像狗一樣爬動,兩條畸形的腿不斷蹬著地面,發出一串密集的踢踏聲,像是一群孩子在身后跳著拉丁斗牛舞。
這種詭異的行動方式卻速度極快,比常人全力奔跑差不了多少。
要被追上了
三人在走道里玩命地奔跑,猴子好幾次跟到了屁股后面,被墊后的楚陽焱揮舞著鐵棍打退。
他下手又狠又準,每一下都精準地敲在猴子手腕上,發出金屬碰撞的重擊聲。
就像是掄起棒球棍去砸大鐵門。
猴子吃痛后退,被鐵棍打到的部位迅速青紫破裂,粘稠的膿血汩汩涌出,在楚陽焱手腕灼出片片傷痕。
灼燒讓楚陽焱眼前昏黑,沒能注意到猴子退縮時,動作極為隱晦地拽了他一把。
在這種追逐的時候,一旦摔倒,就跟死人無異。
他只覺腳下一滑,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楚陽焱瞳孔緊縮,心臟幾乎跳上了喉頭。
糟糕。
會死
念頭冒出的瞬間,身后的猴子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敲到了腿,腦袋朝下,忽地趴到了地上。
摔了個大馬趴。
已經做好心里準備楚陽焱“”
這個場景怎么有點似曾相識。
難道他們隊伍真的有幸運女神加身,在死亡游戲里理所當然地拉起了幸運值
楚陽焱看過一點路淮的直播,系統只會對劇透和同副本遠距離直播進行屏蔽,像是楚陽焱一路以來和路淮待在一起的玩家,就能順利進入直播間。
或許,真的就和直播間彈幕所說。
路淮就是一個幸運值奇高的錦鯉玩家
手臂被人及時扶住,楚陽焱在落地的一瞬間踉蹌站穩,把他拉著往前了幾步。
“哐”
乒乒乓乓的撞擊聲接連響起,堆在走道兩邊的酒柜被牧游一把推下,酒瓶的碎片灑了一地,在地面翻出一股腐敗的酒精味。
牧游一不做二不休,接連把視線所及的酒柜全推到地面,侵覆的木頭家具堆疊著將過道牢牢堵塞,一并掩住了猴子矮小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