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似乎在哪里見過。
對了。
在副本里面,那個原本生硬的黑影像是忽然有了意識,主動上前幫他點了蠟燭的時候
路淮瞳孔驟縮,一個猜想瞬間涌上腦海。
從一開始,對方就知道,他不是真正的酒吧老板。
那只惡魔,早就認出了他。
意識到這點,原本在胸膛中翻騰的憤怒反而開始停歇,身后的拉力不斷變強,路淮腳下已經開始出現回程的咒文,訓練室里的火焰已經燃燒到最后一秒,只剩火苗在艱難地掙扎。
既然已經暴露,就也沒必要再偽裝下去。
他從來不畏懼對手,甚至渴望更加刺激、具有威脅性的挑戰。
白兔抬起了眼。
同樣只是一個黑霧團團,惡魔卻感覺其中傳來的氣息已經截然不同。
“喂。”
路淮像是喊小狗般隨意喊了聲,迎著對方的視線,他抬起手,拇指抵上脖子,柔軟的指腹肆意親吻著血液,就那么生生碾過傷口,猩紅一路蔓延過凸起的喉結,沿著喉管的方向
割喉般,利落地一劃。
他劃的只是自己的脖子,一抹鋒銳的猩紅卻突兀地出現在惡魔的脖頸上,隨著路淮的手指移動,滋地裂開,粘稠的血液頓時從惡魔的脖頸間汩汩流了下來。
像是有一把橫在喉結上無形的刀,同時切開了兩人的皮膚。
挑釁。
在其他惡魔的地盤,就敢那么膽大地劃破對方的脖子,幾乎是撕破臉的宣戰行為。
而剛剛做出割喉動作的路淮只是抬起眸,朝惡魔很輕地笑了笑。
這是一個標準到堪稱優雅的微笑。
隔著黑霧,都難以忽視少年身上傳來的張揚味道,他只是仰頭笑著,卻叫視線不記住地黏在他身上,難以抽離。
“感謝你從副本到現在,一路以來的招待。”
路淮頓了頓,惡魔身上的血腥味很好地取悅了他。
濃郁的血腥氣糾纏在一起,生冷而野蠻,就像兩頭野獸撕咬過。
他瞇起眼,一字一頓道“相信我,你會期待和我下次再見的。”
話音落下,訓練室固執燃燒的火苗終于熄滅,只剩一縷慘淡的煙。
路淮的身影在空中突然扭曲,很快消失不見。
唯一的客人離開,原本的擺設瞬間灰飛煙滅,陰冷粗獷的石壁就那么突兀地矗立在四周,各式各樣的刀痕布滿墻面,森冷可怖。
無數顆水晶球不斷在他的視線范圍內浮現,這些惡魔們用來傳訊的昂貴東西一個接著一個冒出,淺色的光芒在眼皮底下不斷閃爍,全被他冷漠地忽視掉,直到對方氣急敗壞,冒出一聲刺耳的怒吼
“咎揚你再違背命令,別以為我制不了你副本會篩選馬匹,遲早有能替代你的能力出現,到時候你就給我滾回你的狗窩”
被喚作咎揚的惡魔沉下視線,水晶球在他眼皮抬動間自動破裂,他手指撫過脖頸的傷口,猩紅的舌尖緩緩舔舐染血的獠牙。
他當然期待,也一直安靜地等候著。
等了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