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戲剛開始,不少人對副本依然處于觀望態度,交談聲不絕于耳,偶爾還有幾道視線落在路淮身上,隱隱討論著什么。
其中不少人臉色蒼白,眼底止不住地透出絕望,很可能也是新人或者低級玩家,強行被游戲吸收進來。
側面突然傳來幾道腳步聲。
一行四人硬生生從擁擠的人群中擠了過來,動作粗暴地直接撞開圍觀的玩家,為首的男人虎背熊腰,系統發放的長袖幾乎要在他身上撐破,別在胸口的銀色盾牌徽章在煤油燈下反射著昏暗的亮光。
整個會場,登時安靜了下來。
沒有任何人說話,視線完全聚焦在那枚徽章上,像是有老虎闖進了羊群。
絡腮胡子早就習以為常,他冷漠地拿起一張紙片,森寒的目光落到路淮身上,直到所有人都看向路淮,他才緩緩移開視線。
副本里的玩家都是一群廢物,他不屑和他們配合,卻不介意利用一下他們的力量。
絡腮胡子粗略觀察過,里面大部分是只參加了一局的純新人玩家,少量d級,還有一兩個踩在升級界限的c級。
不可否認,幸運值的確是個很引人注意的屬性,并且路淮又足夠聽話,里面肯定有不少玩家試圖和路淮合作。
如今,卻全被他打斷了。
他胸前的徽章就像是古代榮耀的圣旨,沒有人敢冒著觸犯這枚徽章的風險,去給自己找一只菜鳥吉祥物。
絡腮胡子發出一聲嗤笑。
不是喜歡陰人嗎
他倒要看看,在沒有任何人幫助的情況下,這個所謂的“頂級幸運值”,到底能“幸運”到什么地步。
人群忽然安靜不少,傅遠和路淮周圍像是多出了一個隱形的圈,沒有任何玩家再試圖靠近。
“鋼鐵軍團。”傅遠瞇起眼,平緩地說“在進副本之前,我就感覺到有人像是在跟著我們看情況,多半就是他。”
“鋼鐵軍團”路淮一怔。
很熟悉的名詞。
剛在海城殺人案的帖子里成為討論的焦點,光從那些跟帖的語氣中都能看出鋼鐵軍團實力不菲,沒想到威懾力居強到這種地步。
“對。”傅遠點點頭“上一把跟我一起的老玩家提到過,等你的時候我順帶也查了下。”
“所謂的攻略組,一開始只記是玩家自發形成的團體,以攻略組的名稱在論壇里發表新人攻略和道具排行,而后逐漸壯大,從發表攻略的公益團體變成了玩家抱團的工具。”傅遠想了想“你可以簡單理解成網游里面的工會。”
“開城戰k動不動守復活點的那種”路淮瞬間找到了對照組。
傅遠沒忍住,唇邊的笑意更深了“沒錯。尤其是鋼鐵軍團,他們的團長外號被叫做戰狂,就連組里的員工不對,組員玩的都是淘汰制,每月定期清理排名,當月賺取積分最后的部分玩家會被清理出去,再納入新人。”
當然,也正是以為這種極端的賽馬制度,鋼鐵軍團的每個成員都是為了積分不要性命的惡狼,行為出格偏激,但通關效率極高,戰斗力驚人。
難怪當時的氣氛會突然僵持住,在絕大多數新人玩家眼中,攻略組就已經是觸不可及的角色。
更別說其中的金字塔尖。
路淮垂下視線,摩挲著手里的名牌。
絡腮胡子剛看向他的時候,路淮就已經猜出了大概。
多半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誤入游戲的那三個人,看他們謹慎的樣子,實力恐怕也遠沒有達到超越副本的a級,誤闖游戲也是倒了大霉,連帶著一同針對上了他。
可是
路淮很是無辜地眨眨眼睛。
既然決定了要殺人奪寶,那也該承擔起后面的風險才對啊。
喇叭忽然發出一聲鳴響,機械合成的女聲從中傳出“會議即將開始,請各位工友回到位置上坐好,等待會議。”
傅遠聳聳肩,接過路淮的手中的空瓶,隨手捏碎,瓶子碎屑化作光點逐步飄散。
“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偏頭說“下次別再迷路了。”
路淮步伐微頓,腦子里不知怎么地就想起進入副本前,傅遠回的那個單一的“嗯”。
一個奇怪的想法突然從路淮腦子里冒出來,怎么都無法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