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的確是d級力量。
路淮走到木樁旁,捧起一個,試著捆上了繩索。
木樁看著不大,但上手極沉,光是要把它搬起來就已經極費工夫,更別說插進雪地里,保持穩定系上繩子。
他單膝跪在地上,摩挲著找到了繩子,將繩子在木樁上打了個死結,拖著它哼哧哼哧地拽到籬笆邊,憑借記憶摸到了那個破損的籬笆。
很冷。
寒風將手指吹得隱隱作痛,路淮的指尖迅速冒出了受寒的紅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開始發青,大雪不斷敲在臉上,連呼出的氣都像是冰渣。
肩膀上似乎有人戳了戳。
像極了楚陽焱的聲音傳來
“誒,要不你先放著,讓我來弄好了。”
路淮剛要偷懶答應,張唇的瞬間卻突然想起來。
他身后就是圈著雪人的籬笆,楚陽焱怎么會在那里戳他
路淮放緩了呼吸,周圍安靜地只能聽見他的心跳,和偶爾吹過的風聲。
耳邊卻忽然聽到了一聲極為輕微的,像是人腳踩在雪地上,極其容易忽略的輕響
“嘎吱。”
涼意陡然襲來,路淮維持著蹲下的動作,視線逐漸后移,從寬大工裝下方窺見,那個緊貼著站在他身后的,居然是一團潔白、扭曲的雪堆。
是雪人
路淮目光微凜,方才看到的提醒在腦海中再度敲響。
雪人需要直視,雪人不可交談。
如若和雪人交談,雪人會折斷,如若躲避雪人,雪人會割裂。
需要直視。
搖晃的吱呀聲越發響亮,路淮抱緊了手里的木樁,記就那么直直扭過臉去,對上身后黑漆漆的眼。
那的確是一只雪人。
它擁有長條形的身體,沒有胡蘿卜鼻子或是紐扣眼睛,圓滾滾的腦袋上被掏出一個巨大而漆黑的空洞,像是一條張開巨口的蠕蟲,就那么直愣愣地抵在路淮鼻尖。
“嘎吱”
籬笆搖晃的聲音越發刺耳,意味著這些木樁的支撐力度已經到了某個極限。
路淮低下頭,努力保持眼睛不去眨動,將沉重的木樁拖起,挪到正簇簇往下掉木屑的籬笆旁。
對于路淮而言,遵守規矩本身就是一個很困難的事。
尤其是這種明令禁止的東西,越是不允許,他心中那點兒火苗就在燒啊燒,越發想要嘗試。
甩掉腦子里多余的想法,路淮搬起木樁,將尖銳那端直直刺入雪地,用繩索捆好。
一套動作做得亞健康狀態的路淮渾身酸疼。
聲音果然很快消停,站在面前的雪人也迅速失去蹤影,就像是從沒有來過。
路淮微微皺眉。
這就算完成任務了嗎
但很快
“嘎吱。”
第一道搖晃聲響起,而后越來越多,仿佛整個籬笆都活過來一般不斷晃動,一個、兩個、三個
密集的聲音炸響,每一根木樁都在瘋狂搖晃,路淮幾乎能看到上面抖落的木屑,和已經被遮蔽、但依然能感受到在身邊不斷經過,試圖挽救局勢的隊友。
但是,太多了。
太多了
無數個體態臃腫的雪人湊到了籬笆邊緣,就那么低著頭,黑洞洞的臉“望”著路淮,仿佛就在那張全無五官的面孔上勾起唇,露出了一抹陰惻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