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淮直播間。
通過直播間的畫面,能夠清晰看到路淮似是昏迷著倒了下來,被趕來的傅遠穩穩托在手臂上,猩紅的血從衣服里不斷滴落,但偏偏路淮臉色如常,雙眼緊緊閉著,長長的眼睫在眼底投出一片陰影,像是陷入了熟睡。
傅遠甚至拉開了他的衣領,纖白的肌膚上只有些許發紅的凍傷,卻看不到一點傷口。
而在路淮面前,站著一只臉上染血,嘴巴部位已經被涂到猩紅,一身腸子開膛破肚流出的雪人。
若非那些“腸子”上沒有任何光澤,就跟真正的沒有多少區別了。
雪人原本的模樣就已經足夠滲人,現在更是有種難忘地驚悚,楚陽焱只看了幾眼,就不敢再丟去任何注意。
不是,剛剛發生了什么我感覺我有點懵
明明主播違背了規定,但不知道為什么突然間就任務結束,雪人也沒有攻擊了
我也,完全看不明白,是好運氣又生效了嗎
但他的確是被咬到了啊,突然間又康復了。我突然感覺事情沒那么簡單
而且我剛剛去查了這個雪人村莊,你們猜怎么樣整個副本頁面里面查無此本
難道說,這個副本是那種本
啊那種本是什么意思
主播居然進這種b級副本,還能活到現在無論是不是運氣,這都有點恐怖了
我現在居然荒唐地覺得,說不定他們能夠在鋼鐵軍團成員手里活下來快來個人打醒我,不然我就真的要下注積分了
盡管雪人村莊這個名字無論在論壇、直播廣場都無法顯示,老玩家之間依然敏銳地察覺了這個副本的特殊性。
路淮直播間里的人數開始飛快增長起來,許多人點上了關注,沒人注意到觀眾席上多出了幾個不顯示姓名的頭像,樣式是清一色的黑。
安靜地坐在列表里,不發一言。
楚陽焱蹲下身,不知從哪里變出了一張毛巾,擦著路淮身上的血漬,問道“究竟什么情況是任務時間到了嗎,我剛把籬笆安上,就提示我任務完成了。”
“不知道,但他看上去只是睡著了。”傅遠搖頭“這里太冷,我們先帶他回宿舍。”
“好。”
楚陽焱沒有多說什么,他力氣最大,理所應當地承擔起“運輸工具”的重任。
他托住路淮的手,手臂抵住路淮背部,就那么輕而易舉地將人扛到了背上,傳遞過來的重量讓他都有些驚訝。
“背好了嗎”傅遠的聲音傳來。
楚陽焱點了點頭,表情難得地認真,像是背上載了等量的貴金屬,手虛虛攏在路淮手腕上,示意已經準備完畢。
傅遠拉開了帳簾。
酷寒的冷風從門外灌了進來,吹在傅遠臉上,瞬間凝出了一片冰渣。
路淮簇地睜開眼。
他心臟跳得極快,像是有個牛皮大鼓在胸膛中砰咚砰咚,方才看見的一幕幕還殘留在視網膜上,定格在那只小惡魔幽藍的瞳仁里。
路淮說不出那是什么感覺。
只覺得看到的一切讓他很不高記興,甚至有些隱約的憤怒,像是突然發現寶貝的玩具被人隨意破壞一樣。
路淮很不舒服,這種不舒服始終壓抑著他,讓他急切地想要尋找什么,釋放出來。
他坐起身,手臂卻不像預想中碰到一團軟乎的雪,路淮怔了幾秒,才發覺周圍已經變了個樣。
原本黑漆漆的大棚消失不見,他被平攤著擺在了長條座椅上,身上蓋著一件厚實的工裝,血跡已經被神級洗衣粉清洗干凈,居然還散發著一股標配的薰衣草香味。
他又回到了集合大廳。
發布任務的小電視熄滅著,一旁懸掛衣物的衣架上密密麻麻布滿了剩余的衣服,各種鮮血、穢物在上面已經凝固干涸,有種讓人無法忽視的熏臭味。
“醒了。”傅遠低頭看他“任務必須本人親自結算,結算之前,我們沒辦法送你去宿舍,只能在這里先等著。”
路淮點點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睡哪其實無所謂,比起那宿舍所謂的床,這個長凳反而更舒服些。
“任務完成了嗎”他問。
“完成了,確切來說,我們每個人的都完成了。”傅遠平靜道“在奇怪雪人出現的瞬間。”
“割裂”、路淮身上的血,突然變化的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