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張家可以說除了張頌詞之外,沒有任何人的精神,屬于完全健康的。
張父自幼年時就強行控制著兩個兒子的生存環境。
大兒子必須堅守精英教育,必須成為家主。
而小兒子又可有可無。
原因大概在于,醫生的爺爺那一代生了三個兒子和兩個女兒,偏偏個個要強。就算醫生的父親作為老大,當時繼承家族的過程也不是那么簡單。
結果在對待自己的兒子方面,就逐漸開始變態
顯然,張瑭軾對待張父有著很強烈的不滿。
只是這份情緒的表現,已經徹底被壓在了心底,讓張瑭軾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溫柔無害的正常人。
“如果您只是單純地想要追問我的想法。”
張瑭軾笑著說出了一連串的話。
“那我由衷地希望,張家最好在這一代就別存在了。”
“股份在父親的面前,被跌到停板。醫院被當著他的面,被轉手給其他人。老爺子留下來的一點點遺產,也在法律規定的情況下,被交給其他長輩。過往經過我們張家人世世代代傳承的醫書,也一并捐給國家。”
“之前我的手沒出事的時候,做一場手術也收費不菲,攢了不少,這筆錢也完全可以交代張頌詞。”張瑭軾沒說弟弟這個詞。
張家對不起張頌詞,是眾所周知。
可作為哥哥的張瑭軾,同樣也對不起張頌詞。
他開始被控制,無能為力,無法反抗的時候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可當后來外出留學和外國人交流的這一期間,待在國內的父親其實沒那么容易掌控到他。
但那個時期他依舊沒有選擇聯系張頌詞。
不管原因屬于什么,未曾給予過,幫助過,就不要再期許得到些什么,基于血緣關系才會出現的感情。
那未免把親情顯得也太廉價了。
“不知道您對在這場三流的戲劇中,扮演一個惡人有沒有興趣。”張瑭軾語氣略顯浮夸地說,他那原本攥著緊緊的手,此時正在胸前揮舞著,猶如合唱團的指揮。
張瑭軾不想繼承張家,更不可能讓張頌詞摔進這個泥潭。自他手壞了以后,可是時時刻刻都承受著來自張父的,那仿佛凝視廢物一樣的眼神。
那么現在最好的情況就是,借由葉屹川的手,直接毀掉那個罪惡的源頭。
反正張父那一代的兄弟姐妹,個個都有能力,早就能養活自己,也能養活自己的后代了。
說到底張家的毀滅,唯一會難過的,可能只有他那個不知道死了多久的爺爺,還有根本不配稱之為父親的男人。
這是另類的皆大歡喜結局。
張瑭軾雙手撐住輪椅,本就受傷的手,完全撐不住一個成年男人的體重。
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發出的聲音悶悶的,卻一聲不吭。
葉屹川只一個眼神,全程侯在旁邊沒有任何情緒表現的管家徐叔,少有地表現出了自己的肌肉,一把子就能將摔倒的成年男人,重新塞回輪椅。
葉屹川全程都坐在沙發上,一言不吭,神色清冷。
張瑭軾很清楚,想要把這樣的人放在三流劇目的惡人角色身份上,如果沒有足夠的代價交換,就只能拋下自己的自尊。
摔倒是試探,也是表明張瑭軾完全可以由葉屹川踐踏的行為。
但對男人沒有想法,也不會因為自己身體有問題,就變態的葉屹川卻用無聲的肢體語言表示了拒絕。
被管家重新放在輪椅上的張瑭軾,可是真心地覺得,自己未來的自由比尊嚴珍貴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