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星睡不著,和尚沒有睡,但是他們都不知道,另外一個房間里的目盲姑娘同樣沒有睡,她就閉著眼睛,但是腦子里都是和尚憨傻的聲音。她聽到了隔壁兩人的對話,聽著和尚說著兄弟的大道理,第一次對他口中的那個兄弟厭惡到了極點。只是厭惡又能如何,那個傻和尚還是會為了他所謂的兄弟情離開這個屋子,從此形同陌路。
天還是亮了,三個人都沒有離開屋子,仿佛這么耗下去這件事就可以過去了,只是誰都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叮叮咚咚,白蓮還是起身收拾了一些干糧,為和尚準備了一個包袱,她幾次抽動著嘴角,終于像是找到了最得當的聲線,她開口道:“傻和尚,該……走了。”說著說著,她的聲線還是顫抖了起來,淚眼婆娑的如同一個孩子。
和尚糾結的如同一個小姑娘,他卷動著自己的衣角,走出了屋子,看著面前這個姑娘,欲言又止,終于還是拿起了包袱,他盡量壓制住了自己悲痛的心,他說道:“嗯!白蓮姑娘,我先走了。”
痛別離?
李福星看著這兩人如同生死相別似的的模樣,他有些好笑,只是笑著笑著,忽然就笑不出來了,他想到了自己出門時,娘親送別自己的模樣,或許她回到了屋子里也是在痛哭流涕了吧?
跟著和尚出了門,李福星問道:“真的舍得走?”
和尚沉默寡言。
李福星再問道:“到底是兄弟重要,還是白蓮重要?”
和尚仍舊不說話,他在原地坐下,打開了包袱,看著包袱里裝著滿滿的滿頭和一個竹筒裝著咸菜,這是那姑娘前幾天親手做的啊,他不自覺的抹了抹眼淚,他展顏一笑:“兄弟重要,我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小風哥放不下紅杏嫂子的墳頭了,他們有感情,但是小風哥心里更多的是愧疚和責任!他還是跟我說了大道理,他可以為兄弟死,但是他必須為了她而活!”
李福星聽的是一頭霧水,不知所云。
破敗屋子里,姑娘坐在往日和尚吃飯的座位上,淚如雨下。她真的不想他走,她真的喜歡上那個呆呆傻傻的他,那個挑水都擔心自己會摔倒,然后健步如飛的往家跑的他;那個心地善良,寧愿自己坐在地上,也要把床讓給別人的他;那個明明不能吃辣,卻仍然吃下姜絲的他。
姑娘后悔了,后悔自己的沒有直截了當的告訴他,自己喜歡他,或許那樣,他就有了留下來的理由……
就在姑娘思緒萬千的時候,那房屋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這腳步聲實在太熟悉了,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她的心坎上,讓她忍不住揪住心來。姑娘趕緊抹了抹眼淚,她看不見,卻抬著頭面向門口,仿佛這蒼天有眼,真的為她開啟了短暫的光明,她似乎看到了那個和尚推門而入。
“忘記帶東西了嗎?”姑娘瞬間像是偃旗息鼓了一般,她試探的問出了口,可是隨即就后悔自己開口了。
“我不走了!”和尚呆傻的抹了抹腦袋,又說道:“我那兄弟也說了,如果我碰到了一個心動的姑娘,一定要事事讓著她,讓她洗碗,讓她洗衣服,讓她端茶送水……讓她不離不棄……”
姑娘噗嗤一笑,撲倒在和尚的懷里。
李福星靠在樹邊,他的后背與樹干相連,卻將和尚那邊的動靜掌握的一清二楚,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不由得送了一口氣。
“你這是下了一個最好的決定,否則我下次真的沒辦法和你動手了!”說到此時,李福星臉色大變,他抬頭望天,怒喝道:“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