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快到長坪村了,車廂里母女倆的聊天對話戛然而止。
但也是僅是片刻。
片刻之后,三丫頭重新坐正了身姿,目視著前方,盡管前方的視線被車廂簾布給遮蓋住了,但是卻遮蓋不住三丫頭眼中的期待和激動,也遮蓋不住那份對娘家對故土的向往。
而劉氏則有些扭捏的挪了挪腚兒,還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這是咋回事呀,明明帶娃回來的人是你,為啥我卻比你還緊張還興奮呢?”
循著劉氏這話,三丫頭轉過頭打量著自己的母親。
果真,劉氏的臉都紅了,坐在那里就像腚兒底下有根針線在扎她,讓她坐立不安。
三丫頭抿著嘴笑了,“娘,咱倆身份好像調換了呢,你這還真是羞澀了。你到底在怕啥呀?
我爹他就在后面的馬車上呢,是他親自來昌樂縣接你回來的,你不該羞澀,你該揚眉吐氣才對呀。”
劉氏點頭說:“是呀,我也不曉得我在怕個啥,反正就是有點慌,其他的……倒也沒啥。”
三丫頭笑而不語,只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劉氏的手背,示意她放輕松。
“只要娘和爹和解了,姑姑那邊的事兒都不算事兒,反正你也沒跟姑姑那邊說破臉,不在家里招呼的真正原因,你也沒跟任何人那親口承認過,也都只是別人的猜測。”
“所以娘,你不要緊張,不要慌亂,假裝什么都不曉得,就是出來走了趟親戚,然后聽說我要生娃了,不放心就跑去了昌樂縣看我。”
這也是三丫頭,菊兒,荷兒三姐妹湊一塊兒,幫劉氏商量出的統一說詞。
當然了,商量的時候荷兒只是旁聽著,她嘴巴里缺了條舌頭,想說也說不了啊!
聽到三丫頭的勸,劉氏頓時就仿佛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對,你說的對,只要我咬死口不承認,你姑姑那邊也拿我沒轍,你爺奶也耐我不何!”
“至于你三媽和五嬸她們,她們都是老好人,不會說我啥的。”
“更何況,她們雖然面上都在熱情招呼你姑姑一家做客,可內心里誰還真的掏心挖肺的喜歡老王家那一幫人?老王家那一幫人一個都不招人喜歡!”
三丫頭輕輕點頭,又按了按劉氏的手背:“好了娘,有些話昂心里吧,別說出來了。”
“再怎么樣,姑姑畢竟是我爹的親妹妹,咱就算看在爹的面子上,該給的客氣也該給姑姑。”
劉氏撇撇嘴,對此不置可否。
有些話她會聽從閨女們的,但有些話她是不會聽的。
至于給楊華梅足夠的尊重和客氣,那是閨女們的事兒,誰讓她們是晚輩呢。
但擱在劉氏自己這,她才不管那些呢,她是楊華梅的娘家嫂子,就算給面子給客氣,也應該是楊華梅給她,而不是她給楊華梅!
因為這趟是帶著孩子回老楊家四房的嘎婆家上門拜年,而嘎公嘎婆竟然都在馬車上,所以馬車快要到村子附近的時候,照著提前商量好的,暫時在路邊停下。
然后楊華明先下車,步行回村去準備好炮仗,也好通知下其他人。
等到約定的時辰到了,這邊馬車再動身,先不去老楊家其他人家,徑直進村回老宅去。
“我這一走都快上十天了,家里肯定亂得一團糟,你和孩子回來要受罪啦!”劉氏看著身旁的閨女,又看著懷里嬌嫩的外孫,語氣里難掩心疼和愧疚。
三丫頭莞爾,“兒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狗窩。”
“娘放心好了,大不了咱一塊兒收拾,把我從前住的那屋子再收拾出來,只要能睡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