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的眼中,那些剛上岸的修橋修路、淘金致富的人都是“Newmoney”,莫莉布朗就是其中一員,老派的圈子對新貴們都是封閉的,采取不邀請、不交流、不通婚的政策。但即使是他們在歐洲貴族面前也不是真的貴族,貴族在美國根本就不該存在,所以說美國人說有貴族英國人才會笑啊。
文先生和林先生都把自己的定位定得很準,他們一個是黑幫一個是“小商人”,沒把自己當成人上人,在他們的身上流露著老一輩海外華人的氣質,這和接受了純美式和英式教育的新一代不一樣。
他們知道的秘密比年輕人多的多,那些并不是記錄在紙張上的歷史,而是口耳相傳的“故事”,只是有的時候“故事”傳著傳著會和神話一樣扭曲。
加利福尼亞排華法案,華人洗衣店店主通過訴諸法律的辦法爭到了自己的合法權益,俄勒岡排華慘案就不一樣了。
1887年俄勒岡州洛斯廷附近的濁水坑華人采金區,10名華工遭白人暴徒殺害,并遺尸漂流河上。其中三具尸體被人找到,當場經地方官驗查,證明均系受刀炮鋤鐮所殺而致斃命。暴徒劫去價值5000至1萬美元的金粉。事后美國當局僅將4名案犯拘捕,除1人死于獄中外,其余3人都被判無罪釋放。
教父那部電影里,那個殯儀館老板一開始也想通過法律為女兒討回公道,可是這種表面的司法公正并沒有讓他獲得“正義”,因為他是意大利移民,即便他是白人,而且一樣信仰基督教,而那些無罪釋放的人,則是有錢人家的小子,他們祖上有可能是為了躲黑死病跑到新大陸的窮人,也有可能是躲避宗教審判的罪犯,他們適應了“自由美國”的生活,成了“成功人士”。
不要以為偏心占便宜真的能長久,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加利福尼亞和紐約州的稅收遙遙領先其他州,這兩個州的物價高、商業發達,俄勒岡不設消費稅,不過那個州遠不如隔壁的加利福尼亞。
把華人趕走并不代表著生意會越來越好,反而有可能會越來越蕭條。那片昔日繁華的塞勒姆市唐人街已經沒有了,只有紐約和加利福尼亞的唐人街還在了。
其實俄勒岡最大的特點就是原始森林多,要比鬧鬼程度遠不如賓夕法尼亞,華人完全沒有必要走。
恐懼只是一方面,當白道走不通的時候,黑色的力量就會“主持公道”,四個嫌疑人有一個死在了監獄里。正規渠道的力量只限于大使館,大使館之外就要遵守當地法律,偏偏法律無法給他們公正,那他們只好另辟蹊徑了。
普通平民雖然沒有武力,卻可以交錢,海外華人和洪門經過那么多年已經是共生關系了。華人背井離鄉就是因為滿清政府無法提供司法公正,俄勒岡州法庭也沒有辦法提供“公道”,那么他們自然就跟著能給他們支持公道的人走了。
美國人趕走了紐約唐人街的洪門就會有ABC,趕走了ABC就會有大圈幫代替,交保護費交給誰不是一樣交?這就跟皇帝換了誰當,平民根本不在乎一樣,少見多怪。
但有的東西已經根深蒂固了,“鬼佬”政府不能保護華人的利益,黑幫約等于民間武裝,沒有武力就會被人隨意宰割,大家都不想當案板上的魚。
警察剿滅一個黑幫就會有新的黑幫被扶持起來,如果舊金山和紐約把唐人街取消了,就會步上塞勒姆市的后塵,沒了華人商業就沒有生氣,“生意”需要競爭才會繁榮,哪個政客想要一個商業蕭條的城市?
唐人街龍蛇混雜,警察局長想要把那些“害群之馬”趕走,只留下遵紀守法的公民給自己創造財富和政績是不可能的。
有句話叫水至清則無魚,想渾水摸魚的人大有人在,沒有渾水就沒人來趟,沒有人就算是曾經一度繁華興盛的城市也會被人遺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