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原合戰后小西行長被斬首,領地遭改易,家臣們紛紛四散成為浪人,四郎時貞從小就居住在長崎港,虔誠地信奉天主教,并向旅居日本的荷蘭人學習過西洋醫術。
北九州地區是天主教傳播的中心區域,戰國后期有大量平民甚至武士都皈依了天主教,這些人在“大殉教”后都被迫潛伏了下來,趁著這次動亂再度抬頭。因此固守島原城的并非僅僅數萬農民,其中也摻雜了很多信奉天主教的浪人,四郎時貞便是這些浪人們的領袖。
天草四郎自小聰穎過人,有神童之稱,且外表俊秀。有一位相士曾對天草說:“閣下面相尊貴,本應掌握天下,只可惜生在德川時代,難成大事。”
高聳的城墻是冷兵器時代城市的標志性,島原城是位于長崎縣島原市的一座日式城堡,它城郭的形式大體上是長方形的,高且堅固的石垣是其特征。水堀圍繞著本丸,用二之丸和走廊形式的木橋相連。如果破壞橋就能使本丸孤立,反過來成為袋中的老鼠的狀態,而且因為走廊橋,防備上弓箭很難射得到。
同樣的事例還有高松城的天守閣,這些城堡如今已經是日本的象征。
火山灰和熔巖流變成的土地確實堅固,但是施工起來很困難,繁重的勞作和重稅引起了島原之亂,最終德川幕府將松倉氏的領地沒收。
這種土地沒法耕種糧食,三代將軍家光在位的1637年秋季,島原半島及其南方的肥后國天草群島鬧起了大饑荒,可是松倉勝家仍然按照舊例征收年貢,并將交不起年貢的數名農民殘酷處死。
農民們生活在死亡邊緣,已經沉寂很久的天主教信仰隨之再度抬頭,秘密信教以逃避殘酷現實的百姓越來越多。
此事為松倉勝家所查知,就在領內搞了一次大清洗,逮捕了很多教徒,要他們舉行“踏繪”的儀式。所謂“踏繪”,是指將刻有耶穌受難像的木牌扔在地上,讓懷疑為教徒者用腳去踩,肯乖乖從命的定非天主教徒,或者雖是教徒卻有心悔改,否則就將被處以火刑。
階級壓迫和宗教迫害雙重利刃就此加在島原百姓頭上,他們無路可走,被迫鋌而走險。先是島原有馬村紛起一揆,殺死了松倉氏的代官林兵右衛門,并且攻破藩武器庫,團團包圍住了松倉氏的本城——島原城。
然后天草群島也爆發一揆,與島原一揆南北呼應。前來鎮壓的幕府將軍重昌一開始并沒有把他們放在眼里,認為那些作亂的農民無拳無勇,根本不懂打仗,如何會是幕府軍的對手?
然而一連發起兩次總攻都未能得手,己方反而損失慘重,重昌這才意識到原城中定有深通兵法之人存在。
松平信綱素有智謀,人稱“智慧伊豆”,他在仔細觀察了前線形勢以后,認識到原城防御堅固,一揆作戰英勇,絕對不能硬打硬攻。于是信綱就指揮著黑田、鍋島、立花、細川、水野、有馬等十數家諸侯聯軍,從陸路將原城牢牢地封鎖住,斷絕補給,想要把城中人全部困死,餓死。
當時天草四郎時貞還期望長崎的荷蘭人前來救援,然而在松平信綱的外交活動下,荷蘭炮船卻于一月十一日開到原城附近的海面,然后向城內連開數炮。
天主教有何可信?上帝又有什么用?同樣信奉所謂“上帝”的荷蘭人,不也背叛了嗎?
松平信綱的策略取得了效果,原城中糧草越來越少,但城中的信徒還在拼死抵抗。
天草四郎沒有趁機逃跑,擇機東山再起,而是留下一句名言:此刻死守此城者來世永為朋友。
最終幕府軍付出了死亡三千人,受傷上萬人的重大代價,然而原城終于還是被攻陷了。
城內剩余的兩萬余人,不論男女老幼,全都遭到殘酷的屠殺,天草四郎時貞等人也在其中,幾乎沒有一人能夠逃得性命。
明治以后,原城被廢城處分,建筑物等被撤去,變更為田地,在原址建設了一所學校。
滄海桑田只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