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過戰場的人和沒經歷過的人是不一樣的,狙擊手馬特的現象在美國退役軍人中不少見,至于那些家園被戰爭破壞,逃到歐洲的難民也多少留下了一些陰影,這些那幫遠離戰場的“領袖”是看不見的。
“惡靈藏在影子里,你相信馬特說的?”管家好奇地問。
“你知道魔鬼出現時是什么感覺么?”約瑟夫瞇著眼睛問。
“溫度降低。”
“你說的對也不對,這么跟你說吧,絕大多數惡靈會直接從某人身邊走過,它會讓你覺得渾身汗毛倒豎,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打量你,如果你的身上有讓他感興趣的東西它會停下來,一直跟著你,如影隨形,想甩都甩不掉。”
“就像影子。”管家說。
“沒錯,就像是影子,惡魔纏上的時候全部都是消極情緒,很多人會聽到低語,但馬特的情況不一樣,他是個狙擊手,他可以在一個位置潛伏好幾天一動不動,想要動搖他沒那么容易,但是,他是個很有榮譽感的人。”約瑟夫將右手舉了起來,看起來像是行了一個軍禮“在太陽下,這個姿勢和拿著手槍差不了多少,除了狙擊步槍以外狙擊手還有一個輔助武器,通常是手槍,那能勾起他很多不好的想要忘記的回憶,它就是這么拿下他的。”
管家忍不住劃了個十字。
“阿滋克特人崇拜太陽,這和密特拉教崇拜太陽不一樣,密特拉的太陽有復活的概念,而阿滋克特人的太陽神則是代表戰爭和榮譽,他們相信世界曾經毀滅四次,每次太陽也會一起毀滅,每次世界重塑就會誕生一個新的太陽,為了讓第五個太陽太陽繼續照耀人類,于是產生了定期向太陽祭祀人血與心臟的習俗。為了持續補充活體祭祀的祭品,阿茲特克人必須不斷地打仗,以取得俘虜,作為祭典中的供品。也因為這個緣故各城市之間經常發生戰爭,俘虜都沒有好下場,你明白我的意思。”
“上帝啊。”
“這世界總有陽光照不到的黑暗,馬特殺了很多人,但他沒有在阿富汗喪失人性,反而在回到美國后行為變得異常,你知道別人最喜歡問他什么問題么?他們問他殺了多少人,美國人很喜歡咀嚼口香糖,有一次有個家伙一邊咀嚼口香糖一邊笑著問他這個問題,這把馬特激怒了,他差點失手殺了那個‘美國人’。”
“就沒有一點辦法幫助他么?”
“我跟他談了我的經歷,你知道天使飛過頭頂是什么感覺么?”
“我不知道。”
“你會覺得很溫暖,充滿了勇氣和希望,還會感覺到寧靜和安詳,多虧了她我才渡過了黑暗的童年,成了一個驅魔人。”約瑟夫頓了頓“你不給我搜身就讓我進去,不怕我對教宗不利么?”
“就像你說的,如果有惡魔從我的身邊經過,我會有一種感覺,我也算是經歷了一次生死的人了。”管家說“那個孩子,他并沒有真的想要教宗的命,如果他真的有殺意就會瞄準心臟和頭,而不是腹部,更何況使徒宮里還有那么多保全設備,我們都知道你有槍,不過我們誰都沒有想到那居然是一把玩具水槍。”
“那不是玩具,因為我裝的是圣水。”約瑟夫說。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么進孤兒院的?”
“就像你知道的,我是被康斯坦丁神父帶去的,多虧了他我才沒有進入‘收養系統’里。”約瑟夫撇著嘴說“他們設計了不錯的藍圖,卻沒有想過貧窮會讓收養系統里的孤兒從一個收養家庭到另一個收養家庭,學校不停得換,根本學不到什么東西。”
“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管家說“如果宗座問起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我不知道’。”
“我父親殺了我的母親。”約瑟夫很平靜得說“一個作家說‘拳頭不能為你帶來未來,尊嚴可以’,也許對他來說確實是這樣,不過對我們那個街區的大多數人來說并不是如此,他們不少是黑手黨成員,一個老實工作的裁縫收入比不上他們,他們穿著我父親做的套裝參加各種派對,看起來像是體面人,我父親,怎么說呢,他開始懷疑我的母親有外遇,事實上她沒有,然后他就對她拳腳相加,而且常常喝醉,有一天我不知道他從哪里弄來了槍,然后開槍打死了她,接著自己也自殺了,我母親沒有立刻死去,她倒在血泊里看著我,那些地上的血就像是有意志一樣流向了我,我想,我能感覺得到她的想法,就像那血是有情緒的,她舍不得我,這么說可能有點古怪……”
“一點都不古怪。”管家說“基督的寶血不僅能讓朗基努斯的雙眼復明,它還能讓我們感覺到什么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