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小丫頭,難道沒人教過你什么是禮貌?”迪亞哥像被踩中了尾巴的貓一樣叫嚷起來。
“你的家人在哪里?”維羅尼卡問“你在等他們來嗎?”
迪亞哥沉默了。
許久之后他說道“賭博是拿某種有價值的東西去冒險,希望得到更有價值的東西,但我想只有失去了之后才明白,你已經獲得最有價值的東西了。”
“你失去了家人?”
“他們出車禍了。”迪亞哥說。
維羅尼卡氣急敗壞地轉身。
“我希望死的人是我。”就在維羅尼卡離開前,迪亞哥說道“這樣我就不用體會自己的家庭一瞬間支離破碎的感覺了。”
“你剛才說賭博……”
“我知道,那是一個惡習,但其他養老院里還不是有人玩牌打發時間。”
“這是教會的養老院。”
“所以這個地方才那么無趣,有幾個外人來就像是過節似得。”
維羅尼卡不打算再理會這個人,他真是無藥可救了。
她不想去活動室,也不想去禮拜堂,康斯坦丁神父有修女們幫忙準備祭禮,無所事事得閑逛讓她覺得時間過得非常緩慢。
倘若以后的人生都是這樣的話,那真的太可怕了。
她惴惴不安地想著,看著這個墳墓一樣安靜的修道院。
枕頭大戰讓塞在枕頭里面的羽毛都飛了出來,看起來像是天使的翅膀上落下來的。
其實世俗的家庭并沒有她想的那么糟糕,但莫尼卡和拉烏拉遲早要結婚的,她們從來不缺男生追求,到時候她又要自己一個人了。
這種問題是她一個人的擔憂,還是所有人都必須要經歷的?
如果在學校里,誰都不會輕易說與死亡有關的話題,誰要是說了保準會有人找那個人談話。
可是在養老院里,死亡好像是一種稀松平常的事,昨天他們就是乘坐殯儀館的船來的。
“天堂”是該接收死人的地方還是活人的?
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話。
維羅尼卡握緊了脖子上的十字架,然后飛快地在身上劃了一個十字,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