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吃了些飯食,莘邇乘車出宅。
到了輔國將軍府,莘邇命把羊髦、唐艾、張龜找來。
莘邇現在很少去督府上值了,督府的一應事宜,日常事務都付給了張僧誠、唐艾、羊馥,只有緊急軍情的時候,唐艾、羊馥才會稟報於他。唐艾與羊馥,等於是他在督府的代表了,兩個人必須得時刻都有一個留在督府,以備急務,是以,沒有召羊馥來見。
至於黃榮,他是長於政事,軍務方面的事,他極少參與,所以也沒叫他。
羊髦、張龜就在將軍府,不多時,他倆就到了。
等了一會兒,唐艾也到了。
“一個校尉就能指揮,何必需我”,一句話,到手的武都或陰平太守,就此飛掉。
督府司馬的權任雖重,依據莘邇的新政,——其實也不是新政,只是重申了西唐的舊制,“不經郡縣,不得入臺閣”,不經過外放郡縣,主政一方,卻也是無法在仕途上更進一步的。
大好的機會沒能抓住,羊髦、張龜等,無不為唐艾感到惋惜。
唐艾本人,倒是對此無有在意,對羊髦等說道:“宰執州郡,入則人上,歸則億萬,固有方伯之威福,然艾焉是俗流?志不在此也。輔國懷壯志,艾得展抱負,愿已足矣!且丈夫當世,故當縱情快意,抒發胸臆,為利祿而噤若寒雀,艾不取也!”
也有一點小小的后悔。
他后悔的是:“武都、陰平,處秦、蜀中,接通江左,用武之地,我沒能得為太守,卻使庸人居之!白白的一塊好地,無法發揮其用。艾不為己惜,為國家惜!”
若是說“一個校尉就能指揮”,是唐艾的無心之言,他并無諷刺麴爽之意的話;“卻使庸人居之”,則就是在明白地說,令狐曲、北宮越是兩個蠢貨了。
羊髦、張龜深怕他再吐出什么不好聽的話,底下也就不敢再與他多說,相顧閉嘴而已了。
唐艾今天沒拿羽扇,換了柄折扇。
進到堂上,唐艾把折扇打開,挨著坐榻,輪流地示與張龜、羊髦和莘邇看,問道:“怎樣?”
扇面上畫了三兩直竹,一個敞懷的士人倚靠怪石,在竹下撫琴。筆墨蕭疏,意境雅遠。
畫邊沒有落款。
羊髦說道:“賞之如清風入懷,畫技上佳。此誰人之作?”
唐艾把扇面折起,問莘邇:“將軍以為何如?”
莘邇不懂畫,但既然羊髦說好,那肯定不賴,說道:“好,好!”也問,“這是誰畫的?”
唐艾上到榻中,把扇子藏入懷內,得意洋洋地笑道:“此江左名士陶君之作也!”
莘邇問道:“哪里來的?”
唐艾神秘的一笑,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