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說這事兒啊,我已知了。”
黃榮等從荊州回到谷陰,路上走了快一個月,如此長的時間,蒲獾孫打南陽這么大的事,當然是早就被定西布置在關中、河北、河南的密探報上來了。
黃榮對此也是心知肚明,就說道:“原來明公已知。”問道,“榮等剛到谷陰,還沒有聽到這方面的消息,敢問明公,南陽此戰可結束了么?勝負何如?”
莘邇簡短地回答說道:“還再打。南陽守將桓若,桓荊州之幼弟也,此人雖然年輕,頗具桓荊州之能,能得兵士死力,加上桓荊州及時遣援趕到,這一場仗,差不多已開打半個月了,據最新的情報,盡管蒲秦也給蒲獾孫派了援兵去,但宛縣還在桓若的手中,沒有失守。”
“沒有失守就好。”說過這段小小的插曲,黃榮話歸正題,接著適才的話頭,繼續說道,“觀蒲茂現下之落目,一在幽州,一在南陽,并且河北、河南這些新得之地,他也需要安撫,聽說他用孟朗之建言,召見、任用了不少的北地唐士,如崔瀚等士都在其列,……林林總總吧,這些事情已經占住了他絕大部分的精力,榮之愚見,眼下他似是不會貿然去打賀渾邪的。”
黃榮、張道岳、陳矩三人意見一致,皆認為蒲茂現在不會用兵徐州。
莘邇沉吟了下,說道:“卿等所言,俱皆有理。這樣的話,賀渾邪遣使來我朝,求與我朝結盟,看來倒非是因蒲茂欲用兵於徐州了。”喃喃說道,“那他為何會於此時遣使而來呢?”眼前一亮,想到了一個可能,撫髭而笑,說道,“當真是狼子野心,養不熟的狼啊!”
張道岳沒跟上莘邇的思路,問道:“明公何意?誰是養不熟的狼,賀渾邪么?”
莘邇說道:“既然不是因為感覺到了危險而求與我朝結盟,那賀渾邪今次遣使來我定西,求與我結盟,就只有一種可能了,即是:他要趁蒲茂南北用兵,北逼幽州、南攻南陽的機會,不再裝模作樣地依附蒲茂,而是打算舉兵自立了。”
陳矩吃驚說道:“蒲秦而下兇威正盛,賀渾邪占以區區徐、青之地,敢悍然自立么?”
“這幾年中,賀渾邪先取青州,勢如破竹,與慕容氏的頭號名將慕容瞻交兵於兗,不分高下,繼大敗殷蕩於下邳,接連幾次大戰,可謂罕有敗績,稱得上兵強馬壯,他,有什么不敢的?之前他依附蒲秦,無非是當時氐軍氣勢如虹,他暫避其鋒,同時也是為了坐山觀虎斗,窺伺時機罷了,而今他大約是認為時機已至,乃起自立之心,……這也沒有什么可奇怪的。”
張道岳大喜,說道:“明公若是猜對,賀渾邪真的是起了自立之心,那可真就是太好了!對我定西將會大大有利!”
賀渾邪若起兵自立,蒲茂為了保證新得之地的安穩,以儆效尤,極大可能會立刻派兵前去討伐,這樣一來,定西所要面臨的秦軍之壓力,自然也就會變小很多了。
黃榮意態奮揚,舉起右手,捏著袖子,用力揮動了一下,說道:“何止有利,這沒準兒還會給我定西創造一個趁秦虜重兵用於外,我遂趁虛直入,取其咸陽,至不濟,也能打下天水等郡的良機!”他再一次起身下榻,向莘邇揖禮,說道,“榮斗膽,敢請明公喚刁犗、程遠再見!”
“喚他倆來再見?”
黃榮說道:“明公適才分析的極是,賀渾邪自恃兵強,狂妄不已,是以今秦虜雖強,而其卻敢起自立之心,此固不足為奇,但是明公,他既遣了使者來我定西,求與我朝結盟,這說明什么?榮之愚見,以為這說明他其實也許還是有一點點心虛的,所以想找我定西做他的外援。
“明公,若是因為我朝拒絕了他,而他遂不敢起兵自立了,這豈不是大大不美?榮之陋見,明公不妨再喚刁犗、程遠來見,許其結盟,以壯其膽,促其自立,從而保證我定西從中獲利!”
“不能許他結盟的緣故,我適才已經說了。”
黃榮自有主意,他露出點奇怪的笑容,說道:“明公,這個盟,我朝可以不與他明結。”
莘邇神色微動,說道:“你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