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莘邇的這番話,張龜、高充俱皆陷入思索。
堂中安靜了會兒。
莘邇端起茶碗,喝了口酪漿,等待他兩人思索完畢。
張龜最先開口,說道:“明公,西河郡離代北不遠,若是蒲茂與拓跋倍斤在代北掀起大戰,那么張韶、李基所部,倒是有可能趁機奪占西河;但天水、略陽?”
高充接腔,儒雅的臉上此時滿是深深的擔心,說道:“天水、略陽距咸陽只四百多里地,我軍若是攻打天水、略陽,蒲茂必然會激烈反擊,……明公,我軍能打下來么?”
“天水、略陽這一仗,會是很難打,我軍甚至可能會打輸。”
高充問道:“既然如此,明公緣何還提出要打天水、略陽?”
莘邇默然稍頃,說道:“因為此戰,對我隴而言,可能是最后的機會了。”
高充說道:“最后的機會?”
莘邇說道:“若不趁蒲秦打倍斤的時候,攻下天水、略陽,將隴山完全地占為我有,使隴山、渭水、黃河組連成型,成為我隴牢固的前線防御陣地,那么等蒲茂打完倍斤,騰出手來,再來攻我隴時,他一定會是雷霆萬鈞之勢,咱們恐怕就擋不住了!”
高充說道:“可是明公,上次蒲茂親自統兵,最終他不仍是無功而返么?”
“君長,這就好比是一個富人與一個窮人打架,窮人靠著拼命,打贏了一次;富人呢,他回到家去,把壞掉的刀、甲丟掉,重新買好的,再把傷治好,吃飽喝足,然后又來找這個窮人,這個窮人沒錢換刀甲,沒錢治傷,也沒錢吃飽肚子,……君長,你說這第二次打架,誰會贏?”
高充明白了莘邇的意思,說道:“富人會贏。”
“退一步講,就算這第二次打架,窮人還是靠著拼命,又打贏了,可第三次、第四次呢?窮人必定是會輸的。君長、長齡,眼下的形勢,雖然咱們上次打贏了蒲茂,看起來不錯,可實際上,我隴實是已經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刻!如果咱們不趁著現在這個最后的機會,奮力一搏,那接下來,等待咱們的,只有、也只能是敗亡一途了!”
高充喃喃地再又說了一遍:“最后的機會。”
“除掉這次,再不會有桓荊州、拓跋倍斤同時竭盡全力,分從南北,共擊蒲秦的機會了!所以我說,這是咱們最后的機會。”
高充、張龜再度陷入思考。
過了會兒,張龜說道:“明公,如果這場仗要大打,那只靠明公的兩府,恐怕是不夠的。”
“不錯!這場仗,必須要有谷陰的支持,必須要動用全隴之力。”
張龜說道:“大王會同意么?”
“我打算回谷陰一趟,謁見大王。”莘邇頓了下,補充一句,算是回答張龜適才的問題,說道:“等我見過大王,定了大打此事,我就回書桓荊州,與他相約起兵的時間!”
張龜、高充被莘邇說服。
兩人認可了莘邇的判斷,和莘邇達成了共識,下定決心要打一場大仗。
……
從堂中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