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的水面激起白色的浪花,在朝陽下仿佛點點珍珠,閃耀著璀璨的光輝。河畔的城市巍峨壯麗,潔白的大理石柱宛如一根根豎琴弦,奏出無聲的絢麗樂章。
倫琴不愧是歷史悠久的古鎮,一進城門,厚重的氣息就撲面而來。不同于西城的簡潔,南城的精巧和北城的華美,這里的建筑無論原本什么顏色,都因為年代久遠蒙上一層陳舊的灰色,卻奇異的不顯破敗,反而給人莊嚴肅穆的感覺。門窗墻等一切可以展現工藝技巧的地方,都裝飾了各具特色的雕花鏤刻,整個城市在古樸渾厚的第一印象外,還沉淀了人文特色。
寬敞的街道足以讓八輛馬車并排通過,清一色由切割平整的雪花巖鋪成;兩邊的攤販雖多,卻排列整齊,次序井然;小巷里沒有雜貨堆積,也沒有流浪漢蜷縮。南商業、北住宅、東藝術、西政府,市容的劃分也像一件工藝品,層出不窮的新穎設計和隨處可見的街頭表演讓觀光客目不暇接。
交代副手處理商隊的事務后,加林帶楊陽一行回到高級住宅區的家。一個面目精悍的壯年男子出來迎接,一照面就劈里啪啦一通埋怨,原來是加林的兒子,不滿老父擅自外出積累了一打的擔憂和怨氣。
從交談中,冒險家們還得知這位商人不僅是音樂協會的評審,在市政府也相當吃得開,是資深閣員。這么大來頭的人,為什么要親自帶領商隊從事危險的貿易活動?直腸子的昭霆問出困惑,加林的回答是:“我也不是一開始就有這么厚的家底,照樣白手起家打拼出來,老了想起以前的事,就出去走走,哈哈。”
真是的,一大把年紀了,還不曉得安安分分待在家里。眾人有志一同地朝苦瓜臉的可憐后輩投以同情的目光。
不過,托加林爺爺的懷舊之福,楊陽等人才得以省下旅館費,住進豪華的大房子。喝著用鑲嵌金絲的白瓷杯盛裝的高級咖啡,欣賞一室華而不俗的奇珍異寶,窮酸們都感到非常幸運。
相較之下,尼可兄妹就拘束多了,他們是真正沒見過大場面的平凡小市民。本來到倫琴時,尼可想帶著妹妹一走了之,菲卻想多學一點吹奏的技巧,死死粘著維烈,他無奈之下只好跟著。加林搞不清楚這群人的關系,索性一起招待。
希莉絲問道:“加林先生,你真的要推薦維烈參加那么重要的比賽嗎?恕我冒昧,這攸關你的仕途吧?”
余人都露出詫異之情。加林笑道:“這位小姐真是敏銳啊。沒錯,有些貴族是流行這一套,但伊維爾倫沒有這種風氣。嗯,不過要說完全沒有政治方面的影響,倒也未必。”
摸了摸胡子,他徐徐道來:“音樂這東西,說得極端點,就是有錢人的玩意兒,如果肚皮喂不飽,誰也不會有心情去搞。以前的倫琴就是這樣,把音樂視為上流社會的私有物。加上倫琴人很驕傲,這種傾向就特別嚴重。城主大人即位后,帶起平民學音樂的風氣,因為他本人就是平民出生,又拉得一手好琴,無形中和倫琴的政要起了沖突。當然他安撫的手段十分高明,幾年下來大家也慢慢地接受了。只是,根深蒂固的思想很難改變,即使嘴上不說,有些人心里還是不舒坦,連帶立場也產生了分歧。現在市政府大致分為兩派,頑固派和改革派。我嘛,算是后者。”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大悟。
“那么,你們是一般的較量,還是有協議的競賽?”希莉絲一針見血地問道。加林贊賞地看著她:“放心,是一般的較量。城主大人也是當天的嘉賓,鬧得烏煙瘴氣豈不讓他看笑話?”
“羅蘭城主也會來?”幾個少女異口同聲。
“是啊。呵,不是我吹牛,整個倫琴的藝術品加起來,也不及城主大人具觀賞價值,你們有眼福了。”
我們知道,早就拜見過了。眾人心道。
“那個,加林先生……”菲鼓起勇氣開口,“我和哥哥也可以買票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