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法爾切妮的評價,葛溫特是位親切和藹的長者,年約七旬,雪白的胡須,整齊的袍子,就像畫里走出來的標準法師。楊陽原本還擔心會不會碰巧就是那個紫袍老者,看到是不同的人松了口長氣。
會客室的布置非常居家,地上鋪著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包著上等布料的椅子寬大而舒適,壁爐擦得一塵不染,兩張充滿藝術氣息的香木小桌擺放在角落,墻上掛著富有品位的裝飾物,連茶水和點心也看得出經過細膩而考究的調理。
楊陽贊嘆地環顧,同時也有點奇怪。
法爾切妮敘述來意,因為預約信函有簡略提到,她沒有花很長時間。葛溫特摸著胡子,安靜地聆聽,一派沉穩的風范。
“其實,法妮的猜想很正確。”良久,他說出思考的結果,讓女魔法師吃了一驚,“不少古書都記載了這種情況,一旦寄宿者的一方過于強大,就會產生身體或精神的同化現象。而你,就屬于前者。”
“請問,這個現象的誘因是什么呢?我還能不能變回來?”楊陽問了兩個關鍵問題。
葛溫特朝她投以贊賞的目光,徐徐道:“誘因有很多,一般分為三種:人為,情緒和外界刺激。你的情形,可能屬于第三種。因為法妮說,那個幽靈不想取代你;當時也沒有外來者侵入的痕跡。”
“是的。”
“那么多半就是外界的刺激,一般也分為三種:磁場,自然環境和銀心月的影響。奇魯鎮不是陰氣旺盛的地方;現在是上半月,銀心月也沒出來,第二第三條都不符合,只剩下第一個。不過我沒去過現場,不能確定。”
對方的語氣慢條斯理,帶著學者特有的長腔調,讓楊陽多少有點焦躁:“我還能不能恢復呢?”葛溫特還是老樣子:“你聽我說下去就知道了。這么多因素,起決定作用的只有一個,就是寄宿者的情緒。如果寄宿者沒有惡念,所有的同化都是暫時性現象,最多持續半個月。”
“呼……”楊陽放下內心的大石,肖恩也如釋重負。
葛溫特習慣性地撫摸胡須,問道:“那位幽靈先生,可以讓我見見嗎?”
楊陽很是猶豫,生怕他對宿命的另一半搞些奇怪的實驗;肖恩又傻傻的,叫人不放心。
法爾切妮偷偷擰了她一下,示意她答應。無奈之下,楊陽只好囑咐了兩句,放人。
“你好,老爺爺!”一出來,肖恩就精力充沛地大聲招呼。
“呵…呵呵,是個活潑的年輕人啊。”葛溫特嚇了一跳,臉上浮起不同于剛才的興奮之情,連問幾個問題,像“今年多大了”,“生前是做什么的”等等。
肖恩得體地回答,談到熱絡時,不知不覺蹬掉拖鞋,兩腳晃啊晃,看得法爾切妮捏了把冷汗。葛溫特卻不介意,問得越發細致。
不過肖恩的記憶尚未恢復,很多問題答不上來,他也老實地解釋原委,說明為什么不記得。
于是葛溫特把談話的重心轉向魔法方面,這回肖恩可是暢所欲言,幾乎倒背如流地把古代法術系統從頭講到尾。喜得葛溫特連連拉扯胡子,面泛紅光;法爾切妮也聽得全神貫注。
突然,響起敲門聲,加萊端著托盤走進來:“老師,差不多是吃午飯時間了,客人們要不要留下用個便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