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從臨高涌來的貨物愈來愈多,澳洲貨成為一種知名的品牌,而且很多貨物有明顯是在本時空生產的跡象的時候,蘭度把自己的判斷修正為:這伙人中國人還有機器設備,有工程師和合格的技術工人。
甚至所謂的“澳洲貨”也改變了他的生活:市場上出現了專門用來上廁所擦屁股用得紙,價格出奇的低廉,讓蘭度的排泄終于不再成為一種經濟負擔。
中國人甚至向澳門開始供應火柴、紙煙、朗姆酒和裝在橡木酒桶里的汽水,澳門的街道上有很多這樣的小販,背著兩個帶龍頭的小酒桶,一個是酸酸甜甜的汽水,一個是朗姆酒。單買或者買混合物都可以,夏天甚至可以給你加上磨碎的薄荷葉。蘭度想,這不就是雞尾酒嗎?
上帝,蘭度想,起碼中國人讓他在這個時空的日子變得不是那么難捱了。
臨高的“澳洲式”生活方式的消息也漸漸的傳到了澳門,包括他們良好的街道,完善的市政管理,還有每到夜晚如同群星版璀璨的燈光……
現在,對自己另起爐灶打天下感到絕望的蘭度第一次認真的考慮起投奔澳洲人,或者說中國人的想法。最起碼――他們有充足的手紙還有干凈的廁所。另外,21世紀的中餐他還是很喜歡的。
與其給劉香賣命,不如去投奔中國人。作為來自同一個時空的人,大家應該更有共同語言才對。說起來,當初自己在杰蘭扎尼的官邸里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之中也有歐洲人――還是個很漂亮的小妞,看樣子似乎是拉丁裔的。
既然有歐洲人,就不會排斥再來一個歐洲人。他蘭度在本時空沒有祖國,對方肯定不用在這個方面擔心自己。
自己當過志愿兵,應該是他們急需的專業人才,到那里去肯定有飯吃,而且地位會很高――劉香怎么能懂得他的價值?但是21世紀的中國人肯定懂。
想到這里忽然覺得投奔臨高是條光明大道――他甚至奇怪自己為什么不早點想到,起碼也少守一年的大齋了。
而且他還有一份大禮!蘭度想,光沉在東沙島礁盤上的武器彈藥就是一筆巨大的財富。靠著這個自己也能在臨高的集團里混上一個不錯的位置。
他開始計劃起自己“投奔自由”的事情來了,連面包都懶得吃了。要去臨高很容易,澳洲人和本地區的所有海上勢力一樣,在這里有半公開的代理人。不時也有船只往來于兩地之間。而且臨高那面并沒有任何的旅行限制,任何人只要想去都可以去。
忽然他想到了一個問題:這伙在臨高的現代中國人是不是受到他們的政府的指揮?中國政府會不會掌握了什么穿越時空的秘密,正在本時空的臨高謀劃著什么驚人的陰謀?
萬一真是這樣,自己貿然過去表明身份,恐怕就會被立刻滅口!
蘭度的熱情立刻冷了下來。再干凈的廁所和好吃的飯菜,前提是自己能自由得活著。要是被關起來或者干脆直接給槍斃了,就沒意義了。
事情經不住多想,接著他又想到,對方萬一還想知道除了自己是不是還有其他美國人到了本時空會危及他們的任務,說不定還會把自己嚴刑拷打……
想到這里他不寒而栗,又開始吃面包了。
當天晚上,蘭度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一會他到了臨高,穿上了“人民裝”,坐在一個宏偉的會堂里開會;一會他又成了美國政府的特工人員,在荒野上接應海豹突擊隊,大聲說:“臨高就在那個方向”;一會他又被捆在一把椅子上,黑乎乎的密室里有幾個穿著作訓服的中國人冷冰冰的看著他,似乎要拷打他,在他呼救的時候又發覺審問他的居然是杰蘭扎尼。他說:“你這個異教徒!準備贖罪吧。”
然后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堆滿了木柴的火刑堆上。
蘭度大叫一聲,從床上滾了下來,醒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腦門,都是汗。
“上帝!”他叫了一聲,這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