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酒!酒!你是怕自己喘不死是怎么的!”張嫂子罵道,“郎中說了,你這喘癥最忌喝酒!你要喝死了也就拉倒了!老娘還少受些你的折磨……”罵著罵著,心里越來越氣,竟哭了起來。
張瘸子卻是滿不在乎,他慢慢地爬上了竹榻,心想,這宣老爺真不是個東西!當初說要好好待咱們這些外姓工匠的,沒想到到最后還是一碼事!倒還是九爺,和他爹一樣是個善心人!
陳家叔侄之間的微妙關系,其實他們都看得出來,原本陳宣靠著女澳洲人的勢力隱隱約約占了上風,但是陳霖這次回來顯然又拉到了大靠山。這叔侄二人怕是要圍繞南沙有一番爭斗。
從心里說,張瘸子是希望陳霖上位,畢竟陳霖父子二人待大家都不錯,為人也正派。陳宣呢,上臺之后給了外姓不少的好處,但是這個人素來心術不正,眼下是為了拉攏大家,真要是給他坐穩了,還真不好說會怎么樣。絲坊這些織工,一個個還鬼迷心竅的跟著陳宣,只怕日后沒個結果……
過了幾日,墳院里聚集了十多個青年,這都是陳霖陸陸續續從各家幫他找來得。除了幾個他的“死黨”之外,也有七八個對南沙現狀不滿的青年。
原本他想讓在族里素有人望的三叔來主持會議的,但是三叔說要他“學著應付場面”。想到這里他只能強定心神,把自己事先想過的話又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見人來得差不多了,他示意陳清出去望風,又把窗戶板都放下,這才道:
“諸位爺叔兄弟侄兒……”來得雖然都是年輕人,但是輩分卻跨了好幾代。
“小弟前些日子得了個機會,去了澳洲人治下的臨高。這一去,真正是大開眼界……”
眾人平日里在這香山縣里的農村,日子過得平淡無聊,無非是種地干活。近幾年地方不平靖,村里又被亂兵洗劫,家家戶戶的日子都過得艱難。原本僅有的一些娛樂消遣活動也都無形中取消了。只能聚在一起閑話講古作為消遣。
澳洲人雖然就在他們村里--還是非常稀罕的“女澳洲人”,但是實話說,大家對澳洲人的情況還是所知甚少,只能從平日里的接觸中大概知道一星半點,對澳洲人治下的臨高是什么模樣,更是有著許多的揣測和傳言。
陳霖去了臨高,這親身經歷自然不同凡響,被他一提,眾人便來了興趣。便要他講講。
陳霖見大家來了興趣,先把自己臨高之行的所見所聞東拉西扯的詳細談了一番:什么可載運千人,運用水火之力鐵梯車;一天紡織千尺布料卻只要一個女工的織機;夜晚燈火璀璨如同銀河的的東門市……還有百貨商店里琳瑯滿目的商品,很多商品別說他買得起買不起,連見也沒見過。
這一番“臨高見聞錄”吹噓下來,年青人一個個已是如癡如醉,心向往之,恨不得馬上就能去臨高看看。
接著,陳霖又開始吹噓起臨高的收入了。這個倒也不算是吹牛,元老院工人的生活水平之高,在17世紀的中國是一騎絕塵的存在。廣東米糧不缺少,頓頓都是米飯,天天有魚蝦對這些陳家子弟來說這還不算太有震撼力,但是十多天就能吃上次肉,這可就有殺傷力了。
“……九叔!你這是吹牛吧!六七天就有肉吃!一家一戶也就算了,幾萬戶工匠要吃肉,那得殺多少豬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