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屬于冬獵的第一支箭羽，劃破長空，射響了冬獵的開端。
換上一身戎裝的武帝，正收了弓箭，朗笑著騎馬而來。
后方，隨行而來的權貴，紛紛夸贊。
“陛下的英姿，當真是不減當年啊！”
“可不是嘛，倘若陛下去御駕親征，那些心懷不軌的周遭鄰國，怕是還未開戰，就被咱們陛下的氣勢嚇得屁滾尿流了！”
誰不喜歡聽這些諂媚話語，特別是這些上位者，只瞧著武帝現下臉上的笑意，就知他今日被恭維后，心情是當真不錯。
“哈哈哈哈哈哈！朕今日高興，傳令下去，誰獵得了場中的猛獸，朕便有賞！”
說著，武帝轉頭，看去了騎馬跟在他身側的燕綏。
燕綏并未換上騎裝，依舊是平日里的輕紗穿著，可即使如此，他此刻坐于馬背上的獨絕風姿，還是瞬間蓋過了在場的戎裝眾人。
再對上燕綏神色間那風輕云淡的笑，武帝獵鷹般的幽深眸子里，劃過一閃而過的冷芒，話語卻是帶笑，朗聲道。
“綏兒，想當年你母親才七歲就參加冬獵，且還射下了獵場里最大的獵物，你今日可別讓朕失望啊。”
旁側，帶兵立在獵場入口的蘇半夏，聽到武帝這話，下意識抬頭看了眼燕綏的方向，直覺告訴她，武帝這話中的試探之意……可謂不少。
燕綏面色如常，淡笑著道。
“外甥的箭術平平，向來登不上臺面，今日怕是要讓皇舅舅失望了。”
武帝眼神幽深地看了燕綏一眼，臉上的慈愛笑意猶在，他卻未說話，只是將眸光轉去旁側，在現場眾人的臉上過了一通，最后才揚聲開口。
“好了，都進場吧！”
燕綏也在笑，而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他低垂的眼眸中，卻是悄然浮現出了一抹料峭冷色，似嘲諷，似寒冬。
總歸……這些都被他風輕云淡的外表掩藏的極好，旁人并未瞧見。
就在眾人騎馬，朝著獵場中行去時。
一道女子聲音，從燕綏身側傳來。
“待會兒進場后，你小心些。”
聞言，燕綏心中一動，緩緩抬起鳳眸看去，只見蘇半夏正騎馬從他身側經過。
似是感覺到了旁側之人的注視，蘇半夏騎馬的動作一頓，她微微側頭，恰好就和他看來的鳳眸對個正著。
他笑了，笑若春風。
“好，你也是。”
他的聲音很輕，只有蘇半夏能聽到，可就是這輕若風兒般的暗啞字句，卻是和他的笑一樣，剎那間擊中了她尚且平靜的心湖，漣漪陣陣，再也拔不出了。
“夏正首領，你怎么不走了？”
直到前方其他臣子的聲音傳來，蘇半夏才回了神。
她忙不迭收回眸光，在心里暗罵這男人當真是個妖孽，連個笑都這么惑人，輕咳嗽了聲，繼續騎馬上前道。
“好，我來了。”
便如此，眾人皆跟著武帝，一前一后進了冬獵獵場。
待目送著蘇半夏跟在武帝身后，和其他臣子一塊兒消失在了前方，剛剛進場的燕綏，臉上的笑意緩緩消失，他側頭看了身后的方向，嘴角輕扯。
“看了這么久，蘇二公子該出來了吧。”
燕綏聲音落罷。
后方，蘇寒見緩緩騎馬而出，來到了他的身側。
在兩人比肩而停之時，整個獵場周遭的冷風，都好似料峭了不少。
蘇寒見側頭看去燕綏，深邃的眸中都是寒芒。
“上次因為雪崩，沒有比成，今日日頭正好，燕小郡王想再來比一次嗎。”
聽了蘇寒見的挑釁之言，燕綏不過是垂眸輕笑道，“有必要嗎？”
此話一出，蘇寒見臉色當即就變了。
燕綏抬眸看去他，微昂下顎間，面上笑意不減，繼續道。
“比或者不比，結果都是一樣，蘇二公子，本郡王這話的意思，你應該懂吧。”
“燕綏，你真以為她就是你的了嗎！”終于，蘇寒見抑制不住地吼出了聲，他勒緊馬韁繩，再次重重一哼，“有些人，是你注定守不住的！”
守不住嗎……
像是想到了什么，燕綏垂眸看去自己的蔥白指尖，含笑的眸光中悄然劃過一絲異色，又很快消失，他再次勾唇，話語輕緩間卻自帶鋒芒道。
“那就試試吧。“
“好，燕綏，你等著！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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