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覺無法躲避,聲音更不能。耳邊聽他在呢喃:“我第一次。你太粗暴了,我的樣子不好看,不想讓你看到那樣的我。你太溫柔了,我怕你沒法接受那樣的自己。還有我家里,我害怕,所以我才先走了,對不起……可是……可是啊……”
“先出去,出去說。”容修還沒等攬他腰,勁臣就軟了身子,上手圈他脖頸,整個人掛他身上,是平時容修準備要夾抱他的姿勢。
勁臣腳離地面,附在他耳邊,“不敢讓家里人發現,我家就我一個男孩,家里那些人,你知道的……我怕她們會傷害你……”
容修把他放在床上。他想,除了你,沒有人能傷害我。
容修脫去他的濕浴袍,給他穿內-褲。勁臣不動,任他折騰,發出壓抑的低喃聲,“可是,我找不到更好的解決方式了。我才二十歲,剛上大學。當時我很害怕。不知道該怎么辦,家里人管太嚴了。我奶奶會查到你的。容修。我害怕。我什么都怕,我真的什么都怕。我沒有那么成熟,也沒那么理智。可是,你給我的標記,我一直都保存的很好,沒有讓別人知道……你說我是你的,我一直都記得,我做的很好。我,找了你很久,很久啊,每年每天都在找你,我都快忘記了時間了。你怎么不記得我了呢?明明在一起了,那么近,你還看著我的臉,怎么會不記得我?”
確實不記得了。
不過,一年前相遇,容修沒有推開他,也許是因為記憶深處有印象?
尾隨跟蹤也好,投懷送抱也好,都一次次地原諒且默許了。
推不開。
人腦的深層記憶是很奇妙的。
——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影視劇里最俗氣的搭訕,就是那句“你看上去很面熟”。
關了明晃晃的大燈,只開了書桌上的臺燈。
容修把人塞進棉被里。透過微弱暖色光線,勁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似夢似醒地說,“以前那里有個立式臺燈”、“這里有一個舊床頭柜”。
勁臣說:“床頭柜有點高,我趴在那兒,沒站穩,撞到了肋骨……”
容修坐下來,傾身嚴肅看他:“嚴重么,現在還會痛么?所以,去了很遠的診所?”
“嗯,很遠,很小,很臟的診所,”勁臣有些酒后鼻塞,“老大夫的醫術很好,只是磕到了,有點骨裂……怎么辦,不敢告訴家人,一個人在診所躺了好幾天,奶奶打電話,我撒謊說在外地比賽……我都這樣了,想保護你啊,可是你后來告訴我,你覺得那晚很惡心,覺得是恥辱,我們一談這個,你就生氣,所以更不敢坦白了,你說,我該怎么辦……”
容修沉默下來,肋骨骨裂,局部疼痛很明顯,咳嗽和深呼吸都會很痛。
至于惡心……
“你對我,真的惡心?”勁臣問,尾音輕輕上揚的調調,不是質問,乍聽倒像嬌蠻的撒嬌。
“不是對你,任何人都一樣。沒有感情,做親密之事,的確會感覺不舒服,”容修一板一眼地說,“我不知道那人是你,言語傷害了你,我很抱歉。”
勁臣急問:“知道是我之后呢?”
容修僵了下,避開視線:“……”
勁臣迷茫看他一會,不知怎的,竟然有點懂,在他手臂上埋著臉,笑著說:“好吧,不想說,我不問了。后來,我知道了,你不是粗暴,你只是特別了點——我承認,我研究過,但我沒有不好的目的。那時候,我想,這就是我的主人了嗎?這一想,我就想了八年,后來連我自己都信了。所以,我一直在等,堅持不下去時,我去爬了雪山。我知道,爬雪山時,不能大喊,會雪崩的。可是,當時我喊了你的名字,很大聲的。我想啊,如果沒有雪崩把我埋掉,我就繼續等你回來。然后,我活著回來了,裝修了我們的房子,龍庭房子的裝修,你喜歡嗎?”
容修斜倚在床頭,應他:“喜歡。”
“恒影把別墅送給我時,精裝的,全被我改了,設計成了你可能會喜歡的樣子。你說要和我一起改造三樓時,我真的很高興,我很擅長木匠活兒啊,因為小時候喜歡魯班鎖。這些年,我拼命賺錢,希望在你以后不想唱歌時,可以讓你生活無憂,先賺一百億,只要愛豆不嫌棄……”
容修挑眉:“你要養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