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臣搖頭:“不是的,你沒明白這層關系……”
諸葛輝:“什么不是,就是啊,就算他爸是你爸的同事,但他爸有那么多同事,他給別人拜年了嗎?”
勁臣:“……”
諸葛輝激動得表情扭曲:“這是突破口啊,別繞圈子,機會大大地有!”
勁臣打斷他:“你先聽我說完。”
諸葛輝:“你快說。”
于是,勁臣繼續說,說在餐桌上,他答應家人去相親,容修當時的表情不太好,幾乎不歡而散。
諸葛輝:“??當著容修的面?答應的?”
“嗯。”
“……”
“我做錯了。”勁臣說。
“廢話啊,還‘表情不太好’,沒翻臉就謝天謝地了。你不能當場答應啊,哪怕含糊過去,蒙混過關,也不能當著他的面點頭啊,這也太傷尊嚴了。”
諸葛輝的情緒有點激動。
良久,緩了緩情緒,諸葛輝又道:“你知道我的初戀女友吧,那時我還在省隊,她家嫌我窮,所以一直瞞著她家里交往。有一次她過生日,我們老同學一起去她家。吃飯時,她媽催她去相親,說找個條件好的結婚,她當著我的面點頭了。”
勁臣回想了下:“我知道這事兒,你給我講過,所以你們分了,是你提出的。”
諸葛輝苦笑:“之前還堅持著,一直努力比賽,打出好成績,多掙點錢。但那次,她點頭同意時,我腦袋轟轟響,太傷心了,哪怕她糊弄一下也行啊。所以,那晚回去之后,我想了一夜,最后決定,徹底放棄了。”
勁臣表示疑惑:“我覺得你有點武斷,你確定你女朋友肯定會去相親?”
諸葛輝搖頭:“不確定,那我也決定放棄了,其實連她自己也不確定吧?”
勁臣:“……”
諸葛輝:“并不是說一定要在家里飯桌上攤牌,但這是一個態度問題,從這個‘態度’能預見很多——哪怕當時把話題岔開,你需要給對方一個信心,哪怕只是一個眼神也好。”
勁臣:“我當時答應,是心里有數,我和桃桃的事,你不是也知道么?”
諸葛輝:“這是桃不桃子的問題嗎?桃子是穩妥了,可誰知道桃子之后,下次的杏子、桔子、李子,你會不會承受不住壓力?到時候,你會不會三天兩頭去相親,會不會影響兩人感情,會不會有隔閡?那樣一來,你倆的婚姻可能長久嗎?”
勁臣:“你腦子沒轉過來,我是男的。”
諸葛輝:“男的怎么了,事實婚姻知道嗎,不是住一塊了嗎?一個被窩里睡覺,該干的都干過,同居久了,就是事實婚姻,法律生效!”
勁臣:“……”
事實婚姻。
所以,容修說過“前夫”,是這個意思?
吃下半碗面條,諸葛輝的問題還在耳邊:
勁臣,你當時是不是表現出退縮了?
諸葛輝看他呆怔,哭笑不得,“怪不得鬧到這種地步,老顧啊老顧,咱倆認識十五年了,你從小學習好,可是你的書都讀哪兒去了?我沒什么文化,但我也懂不少,那個有名的,《圍城》,里頭怎么說的?——世間哪有愛情,全是生殖沖動。兩個人生活在一起,前期靠的是荷爾蒙和多巴胺來維持,等化學反應過去了,就要靠家庭和親情來維持。”
說到這,諸葛輝停頓下來,盯著勁臣的臉,狐疑道:
“或者說,其實你心里,壓根就不想承受這種來自外界的壓力?那你當初為什么追求他,就是玩玩?”
勁臣搖頭:“我沒有玩,我不知道怎么……”
“不知道就去研究啊!”諸葛輝打斷他,慷慨激昂道,“人為什么要組成家庭、團隊、集體,就是因為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腦細胞也不夠用——你一個人想不出辦法,就和容修去商量啊,以后先成家啊,還是先立業?什么時候和家人交個底?”
不等勁臣開口,諸葛輝理所當然地說:“我覺得,還是先訂下來吧,其他的都是后話。整天這么提心吊膽的,也不是個辦法。最起碼,你倆要先定下來,就是給對方一個承諾,一顆定心丸,都是爺們,有點兒契約精神。”
勁臣渾身僵住。
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