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是一瞬間的對抗,在先生有所反應之前,顧勁臣當即松開了手臂。
膝分開,腳貼合,眸微垂,身姿優雅,且筆挺,一身西裝革履的男人跪姿美得驚人。
勁臣重新跪立端正,仿佛剛才未經允許對主人上手、連勒帶抱的,是一個錯覺。
只不過,他雙手沒有再背到身后,而是握著拳,攥著西褲布料,像在極力克制自己再撲到他懷里。
客廳內重又陷入安靜,容修一直沒有開口。
勁臣如芒在背,乖順而緊張地垂著眼,承接著先生的審視,他的心底漸漸不平靜。
容修恍神許久,過了好一會,他似從思慮中解脫,輕挑了挑眉,往后退開半步。
勁臣心一沉,穩著自己的慌張,正要上前留住他,容修的聲音自耳畔輕輕響起
“小東西,人不大,勁兒倒不小。”
那嗓音帶了絲笑意,恢復了一貫的柔和,容修說著,抬步朝沙發走了去。
勁臣怔怔,驀地抬眸,望向容修背影,黯淡眼光里燃了神采。
容修坐在沙發上,疊著腿,似笑非笑地盯著勁臣的眼睛,淡淡道
“過來。”
沒有命令姿勢,也沒有強調指示。
勁臣有點恍惚,身體緊繃著。
腦中接收到的主人信號,再次和潛意識里的既定知識完全重合。
圈內任何大佬都知道,資深do口中的“過來”即將開始。
除此之外
“跪下”開始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你想被抽么
“你想干這事嗎”我想干了
那么,容修的那句“你想要什么”,實際上就是“你能給什么”
你想要什么你能承受我給你什么,你的極限和底線是什么當你滿足了,你能反饋給我什么我想要了,想要更多,你能給我什么
此時,他的愛人先生坐在沙發上,若有所思地審視他。他膝行過去,長時間跪立,剛挪動兩下,膝就傳來痛感。
手撐在地毯上,匍匐著,勁臣仰頭望向他,接近他。西裝下,腰窩塌陷,身形柔韌,像只白豹子,勁瘦,富有力量,性感妖冶。
勁臣來到容修眼前,心跳快得不行,回答了之前容修的那句“我不會耽誤工作。今天也沒有工作。”
容修沒有回應,靜靜地注視他。
勁臣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試探著又貼近了些,抱住他的腿,低垂著額頭,像對神明懺悔。
腦海中閃過一些片段,一直以來,容修總愛問,“你想要什么”,問過許多次。
勁臣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這是過去他從沒有過的醒悟。
在一場關系中,往往掌控者才是被挑選的,是被動的。如果把它看成一個接拋球的游戲,那么,掌控者就是等待臣服者把球拋過來的那個。
掌控者的一切權力都由臣服者主動交付,并且擁有sta的義務。看似高高在上,實則要時刻揣測臣服者的需求,試探對方的底線,獲悉對方每個反應,來衡量自己行為是否得當。
在權力動態轉換的過程中,臣服者首先交付身體自主權,當主人完全滿足他的需求和期待時,權力才會真正讓渡,這段關系才會得以穩固。
重點是“臣服者的需求和期待”。
我給的不夠。勁臣審視過去,他一直以為,他給了全部,而容修的一切,他全盤悅納,就是對愛人最好的回饋。
勁臣深知,得到這份感情有多困難,他有多珍惜愛人,只要容修在他身邊,只要容修快樂,他就滿足。所以,他從不對容修有要求,從不表露心中所想,從不正視內心的魔鬼,隱藏所有負面的情緒,欲望,抑郁,貪婪,難過,從不表達他的“需求”,甚至從未給過對方“期待”的信號。
勁臣曾在一篇文章中提到過一個詞dynaicoer。
他翻譯成動態權力。
當do無法精準滿足sub內心真正的需求時,動態權力的力度就會發生改變這是一個無形的、無意識的動態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