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怎么就不是寶貝了？有本事你別喝啊！臨走還順了幾壺，你當俺是眼瞎的不成？”程咬金銅鑼般的眼睛就是一瞪。
“你...你！他娘的，俺就喝了，你待怎地？”
尉遲敬德本就有點嘴笨，又豈是程老妖精的對手？漸漸就落入下風，索性耍起狠來。
這兩人拌起嘴來，就像是一對活寶，讓房玄齡、秦瓊等人看到了都是一陣哈哈大笑，就連邊上坐著的李二陛下都是有些忍俊不禁。
房玄齡捋著胡須道，“依某看，要不就這樣。敬德呢，請我們吃酒。咬金負責弄上一些牛肉。反正最近你府上摔死的牛也不少！”
大唐禁止私自宰殺耕牛，除非是生病或者殘疾，而且在宰殺前也得向官府報備。
而這其中，整個長安就屬程咬金府上去報備的牛最多，幾乎都是隔三差五的，就有一頭要么是摔斷了腿，要么害了病...
具體到底是什么個情況，大家心里也都有數，不過也沒人去說，畢竟就是那些頭鐵的御史，遇上這混不吝的程老妖精都得腦闊疼。
明白房玄齡話語中的揶揄，繞是程咬金臉皮再厚，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眾人見狀笑的更是開心。
李二陛下朝四周看了看，有些疑惑，
“羅秋呢？快讓他出來，也讓大家伙兒好好看看，咱大唐的少年英杰！”
“是呀是呀！賢侄去哪了？”程咬金也舔著張老臉，將腦袋探了過來。
“呸！”
眾人都是暗淬了一口，這老家伙連人還沒見著呢，就已經賢侄賢侄地叫上了？
“臭不要臉！”長孫無忌也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
尉遲敬德跟馮立面面相覷，好似有些為難。
“怎么回事？”
李二陛下擰了擰眉，其余人也是將目光望了過去，尉遲敬德望著馮立，道：
“要不...還是你來說吧，將經過都說一遍，說的詳細一些。”
捷報也只是捷報，上面能記的內容有限，自是不可能將在涇陽發生的事情說個明白。
馮立作為涇陽的守將，知道的要比尉遲敬德多，當下便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
眾人都是各自找了個位子坐下，安靜地聽著。
“在七日前...”
這一戰的慘烈超乎所有人的想象，盡管秦瓊等人也是縱橫沙場的宿將，曾經見過不少的大場面，這次也是被震撼到了。
老百姓，這個容易讓人忽略的群體，沒有人想到，竟然就這般參與到了這場戰爭之中！
不，確切地說他們本就是這場戰爭的受害者！
馮立的敘述更多地還是圍繞著羅秋展開，整整說了有兩炷多香的時間，連他自己都沒發現，在說到后面的時候，自己的聲音已然有些哽咽。
全場一片寂靜，就連程老妖精也是沉默地坐著，過了一會兒，李二陛下才低沉著嗓音，長嘆道，
“到底還是朕，辜負了他們！”
身為一國之君，卻連保護自己子民的能力都沒有，何其窩囊？！
羅秋的那一句“我累了”，更足以讓不少人為之汗顏。
“帶朕去看看吧...”
李二陛下站了起來，這時候眾人喝酒的心思也都淡了許多。
剛過子時，天色已經很晚了，涇陽城內依舊是一片燈火通明，時不時還有陣陣歡笑聲傳出。
這些人還在慶賀突厥的二十萬大軍退去，慶賀涇陽這座城池守了下來，對于他們而言，這就是一場勝利！
其實這...
本來就是一場大勝！
甚至李二陛下在通告天下的時候，同樣會說咱大唐已經勝了！史書上同樣會是這樣的記載。
只不過那些真正的受害者，會漸漸被世人忽略、遺忘罷了，很多時候生命其實很卑微，甚至卑微到了塵埃之中...
眾人停在了一座小別院前，觸目之處皆是一片縞素，更有不少低沉嗚咽的聲音隱隱傳出...
那些在城外戰死漢子的尸首就擺在這兒。
今晚由家人們在守夜，明日就要下葬了。
李二陛下率先跨了進去，這個院子比想象中要大了許多，一個個棺材擺在那兒，是這般觸目驚心！
已經有人迎了上來，他們認出了尉遲敬德還有馮立。
“這是陛下！”
當馮立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將場內的人都是嚇了一跳，李二陛下卻是沒有絲毫的架子，臉色沉重，緩緩開口。
“就讓朕，給這些大唐健兒們上一炷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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