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總是存在一些玄之又玄的,名之為巧合的東西。
它們往往
——直如天意。
陳陽擁著唐婉,雙腳蹬地,借勢浮起的剎那間,亙古存在的孤島天柱,如被抽去脊梁,轟然坍塌。
那種坍塌不是被撞斷似的驟然,更像是被不斷地侵蝕,不斷地風化,最后向內坍塌。
陳陽只感覺那一瞬間,腳下一軟,無邊的,席卷整個深淵的巨大漩渦,隨著孤島天柱的坍塌而成型。
“老豬。”
陳陽伸手在水中一撈,撈到了一個背包,向著朱無能猛地甩了過去。
這種背包,不知是往生派中哪個和哪幾個人帶來的,典型的戶外求生款,不僅僅防水速干,在水中還能漂浮起來,臨時充當救生圈用。
漩渦一起,掠奪似地席卷,這些背包本來不知道失落到了哪里,這會兒咕嚕嚕地冒出了水面。
朱無能接住背包抱在懷里,下一秒就被卷起的浪頭拋飛。
同是一時間,大量的雜物隨著水流沖起,恍若一把把飛刀,一塊塊飛蝗石一樣,能把人撞的鼻青臉腫。
它們沉淀在深淵深處不知道多少年,這會兒隨著水漫而起,重見了天日。
其中最夸張的是一尊青銅鼎,居然也被水流沖起,撞在了朱無能的肩膀上,合著水流的力量,直接將他拋飛了起來。
“陳王保重!”
朱無能喊了一聲,就被遠遠地拋出,嗆水般的聲音。
天地渾噩,陳陽也辦法關心他的情況了。
他抓了兩個同樣的求生背包,一個背在胸前,一個綁在唐婉的背后。
陳陽剛做好這些,異變再生。
“咕嚕嚕~咕嚕嚕~~~”
異樣的冒泡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陳陽一邊抵抗著漩渦的吸力,一邊扭頭回看。
“啊~”
唐婉做出了跟陳陽一模一樣的動作,然后驚叫出聲。
兩人都看到了異響聲的來源,以及更多的東西。
一具具慘白色的,或者肚子朝上,或者后背向上,周身布滿了尸蠟的蠟尸。
它們猶如在地湖時候一樣,保持著漂浮著的姿態,速度一點不慢,被漩渦帶著,恍若一個個白色影子,在不斷地盤旋著靠近。
浮尸往外,成片成片的黑色抱成團,又被沖開。
每次沖散后,它們就會重新聚成一個團體,不斷地收攏涌來的小黑點,越滾越大,再被沖散,再次聚合。
——尸螯。
浮尸和尸螯都出現了。
遠在很早之前,陳陽和朱無能就懷疑過水漫深淵,通過他們來時候的通道,以及他們不知的貫通內外的通道,深淵借由水道終究會和地湖貫通。
到時候,他們曾經經過的兇險,很難說不會再追過來。
現在,應驗了。
它們,追來了。
還是在這個,上天無路,下地無門的時候。
在陳陽的背上,唐婉臉色瞬間就變得煞白煞白的。
她想得清楚明白。
向上,下方水位雖然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上升,然而距離接通上面的湖泊,還有一段挺遠的距離;
向下,深淵水深不知多少,邊緣也沒有可以逃生的道路,一切盡數被水淹沒,所有的危險又全源自水中。
之前還能逃,現在還能逃到哪里去?
唐婉先前哪怕是被胡圖挾持著,還是對陳陽充滿了信心,她是堅信陳陽能救她的。
與人斗,陳陽還沒有輸過。
可是,這是與天斗,與地斗,與各種詭異斗。
唐婉聲音顫抖:“陳陽,放下我吧。”
“你還有機會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