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知道自己回國也沒能力變法,估計也就能寫寫書。現在他找到蕓姚,希望問一些疑問,到底如何才能約束權力。
“制定律法就可以了。”蕓姚的回答和韓非本來的想法一模一樣。
荀子認為禮樂就能培養君子,然后君子制定禮樂,就能讓天下太平。但韓非子并不看好君子,畢竟現在賢者寡不肖者眾,按照老師的方法也培養不出幾個君子來。所以得用法條,得強制性地約束所有人,不管是君子還是小人都要守法。
但這也有一個問題,那就是王孤立于法之上,于是韓非子提出了疑問:“我本來也以為法能約束,但管子說過‘國皆有法,而無使法必行之法’,執法必須要依靠大王,同時大王又是取用法的人,若是王在法之下,王又如何會接受法?若王在法之上,法又如何約束王。”這是法家的漏洞,法家根本解決不了,所以法家基本就是王的爪牙。不過韓非還是有追求的,想著是不是能夠解決這個漏洞。
蕓姚表示這個漏洞確實不好辦,其實就和當年墨子討論的內容一樣,沒法約束王權。當年和墨子討論的結果是利用科技約束王權,掌握威脅王權的利器壓制王權。不過法家又不是墨家,所以這個問題并不能依靠科技來解決。
“你說的沒錯,需要讓王推行法,法必須是對王有利。不過法何止是對大王有利呢,還會對貴族和大夫有利,畢竟法的指定不可能由王一個人完成,必須通過貴族和大夫幫助,所以法是對王和貴族最為有利。那么有沒有想過在制定法的時候,讓民眾也一同參與?”
韓非一愣,這是什么瘋話?民都是文盲,他們哪能制定法?不過轉念一想,如果民能加入制定法律的過程中,王和貴族確實不能為所欲為,甚至他們法家學者也同樣無法為所欲為了,那法還能建立么?
就在韓非無奈的時候,蕓姚繼續說道:“你知道周厲王么?”
“道路以目的周厲王,我自然知道。”
“那你知道周厲王為什么會這么反對下屬發表意見呢?”
“因為厲王專利,他試圖控制所有諸侯國的財富。”韓非表示這些歷史都是基本功。
周厲王之所以這么殘暴,之所以不聽下面的意見,導致國人只敢在路上用目光交流,其實是因為周厲王推動專利,所以反對聲浪太大,但他依舊強推,最后導致了國人暴動。
“厲王專利和管子官山海有什么區別么?”
面對蕓姚的問題,韓非直接說道:“沒什么本質區別,只是管子成功了,厲王失敗了。”厲王專利其實算是一次官山海的不成功嘗試,結局是慘敗。
“那么同樣官山海,為什么貴為天子的厲王失敗了,齊國國相卻能辦成?難道是因為國相的權柄比天子還大?”蕓姚問出了關鍵。
韓非愣住了,按照他對權柄的理解,自然是天子的權柄大于管子的,那么只能說周厲王不肖,管子賢能。以前這么回答沒問題,但韓非感覺現在若自己還這么回答的話,就實在太過愚蠢了。
思考一下,韓非說道:“因為天子專利,諸侯失利,所以天下反對。管子官山海,則只是在齊國內部,所以反對者少。所以權柄越大,掣肘越多,權柄越小,掣肘越少?所以要限制王,就要添加阻礙,讓民眾參加立法,就能掣肘王權?”全是反問,因為韓非雖然想到了,但不能立刻就認可這些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