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初白很早就知道蘇清歡生得很美,但是以前他們倆做男女朋友的那五年,蘇清歡總是不愿意素顏對著他。
基本上顧初白起來的時候,蘇清歡就已經化好妝了,而等到顧初白確定要開始入睡了,蘇清歡才會去卸妝。
所以顧初白以前很少有能看到蘇清歡素顏的時候,可是此時此刻,女孩發絲零亂,卻自帶著一股慵懶美。
真正的美人,唇不點而朱、眉不畫而黛,即使只是隨意一個眼神瞥來,也似是自帶鉤子,隨意之間便俘獲了旁人的心。
顧初白無法否認自己的驚艷,可是當聽到蘇清歡冷中帶刺的話語,他眼神頃刻間便黯然下來。
男人痛苦地攥緊雙手,額頭上青筋漸漸迸開。
“清歡,你非要這樣和我說話嗎?”
“我是真心來找你的,我也是真心在擔心你的安全……”
“是嗎?”
蘇清歡笑意盈盈地看著顧初白,與此相反的是,她本來就清寒的眸光,倏然間凍結成冰。
“我怎么覺得,你當初來醫院看我的時候,是恨不能我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以免對你帶來什么打擾呢?”
“你應該那時候就很清楚,我被造謠就是凌仙兒的手筆吧?”
“顧影帝,我們都在這個圈子里混了多少年了,各種扯皮事也看了多少,你難道那個時候,就想不到為什么凌仙兒會針對我?”
“你一向是個如此自私的人,你關心我?呵,倒不如說,你那時關心自己的前程,而現在,關心的不過是自己下半生不用終日負疚吧?”
“……”
一連串的反問,本該讓顧初白覺得蘇清歡咄咄逼人,面目可憎。
他向來最不喜歡一個女人如此逼問自己的男人,顯得如同怨婦,完全落了下乘。
可是此時此刻,顧初白恍如隔世地意識到,原來,他已經不是她的男人了。
他甚至沒有立場,向她道歉,也沒有立場,去擁抱眼前渾身帶刺的女孩子。
蘇清歡說的沒有錯,是他將她變成了這個模樣。
如果不是他這個始作俑者,凌仙兒又怎么會做出這一系列的荒唐事?
是他的縱容,也是他的濫情,即使顧初白一直用演戲、做秀的名義給自己進行推脫,可是此刻面對女孩如冰如霜的眼神,顧初白才明白,自己真的錯了。
大錯特錯。
……
“清歡……”
顧初白痛苦地抱著自己的腦袋。
“求你別說了,我愛你,我愛你啊!我知道自己做錯了,可是現在的我,怎么舍得傷害你?!”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顧初白仰起頭,他眸光殷殷地望著蘇清歡,那雙斯文狹長的茶色眸子,有隱約的淚光浮現。
他是何等驕傲的人,除了因為母親的病絕望抱著蘇清歡的那一天,他從沒有感受到過,被世界擊垮的滋味。
原來,只要眼前女子的一個輕蔑的眼神,便足以將他打落十八層地獄。
而他,不能責怪,無力挽回。
……
“你愛我?”
蘇清歡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大的那個笑話一般。
她湊近顧初白帶著期待和痛苦的俊容,伸出纖纖秀指,勾住了顧初白的衣領。
“如果換做一兩個月以前,我應該會很開心的。”
女孩頓了頓,那意味深長的眼神,讓顧初白內心漸漸地塌陷出一塊空蕩蕩的地方,四下凜冽的寒風灌入,傷痕遍野。
于清冷空蕩的公寓回廊中,顧初白聽到了蘇清歡漠然的聲音。
“可惜吶,我現在不稀罕,也不需要了呀,這一切,不正是拜顧影帝親手所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