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睿少年英才,身為蘇將軍的親生兒子,本該馳騁沙場,扛弓射鷹,然而奈何因為這娘胎里帶來的毒癥,卻比普通人的身體還遠遠不如。
可哪怕如此,蘇睿出現在人前的時候,卻總是脊梁挺直,墨眸淬冰,如一株孤高傲岸的翠竹,完全與病弱這兩個字掛不上鉤。
……
只是沒人明白,蘇睿所受的痛苦,如烈火灼心,又似寒冰灌頂,只是他從來不說。
替他把脈的江湖圣手曾斷言,要是蘇睿再這般勞心勞力下去,只怕活不過三十歲。
但是蘇睿能怎么辦?
他不甘心屈居人后,縱使是一介病軀,也要強撐著為蘇府上下打點得妥妥帖帖。
更何況,從蘇家這些年的尋找來看,當年他母親之所以會在孕中讓胎兒患上這個疾病,只因為有人下毒。
追來查去,不曾想就查到了先皇和現如今已經即位的赫連墨玄身上。
那時候蘇將軍便極為驚駭,結果沒過多久,便也撒手人寰了,蘇睿得知了這件事,并沒有聲張出去,而是像一匹黑暗中蟄伏的狼,靜靜地保存實力。
就算是對方是九五之尊又如何?
在蘇睿眼中,自古以來的狡兔死走狗烹都不過是暴君掩飾自己罪行的妄語罷了,君若要臣死,那便不配為人之君。
青年佯裝什么都不知道,暗中卻在存續力量,一步步,憑借著這病體,就被眾人捧向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之位。
蘇睿對皇位并沒有任何興趣,但是,冒犯他的人,他不介意將赫連墨玄拉下馬。
……
而那位曾經給蘇睿看病的杏林圣手,也在前兩年不幸過世了。
臨終前,還給蘇睿寫了一個方子,延緩蘇睿的病情,其中有一味藥,據說可以大幅度降低蘇睿身體之中的毒性。
此藥名為雪顏花,生于荒僻陡峭的懸崖之上,雖然難找些,但是蘇睿還是有自信尋得。
偏偏光是雪顏花還不夠,還得年份百年以上,這蘇睿如何能湊巧尋得?
一時之間,蘇睿甚至有種蒼天弄人的感覺。
此刻聽到小狐貍討饒的話,蘇睿差點以為,是自己聽岔了。
事關自己的性命,蘇睿還沒到看破紅塵的地步,心焦之下,男人便一時失態,捉住了蘇清歡的袖子。
“那百年雪顏花你將它放在哪里了?”
……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蘇清歡眸光灼灼,仿佛有無形的火花在燃燒。
少女唇角含笑地戲謔道。
“我還以為兄長一直都像個木頭似的冷冰冰的,原來兄長也有著急的時候啊,怎么不繼續稱呼清歡為娘娘了?”
“而且看兄長這情急拉住清歡衣袖的樣子,好似渾然忘了自己先前是怎么訓斥我太輕狂無狀的嘛。”
“……”
聽到女孩促狹的聲音,男人薄唇微抿,這才意識到自己關心則亂。
“是微臣失禮了。”
蘇睿松開了拽著女孩衣袖的手,他長身玉立陽光下,墨眸微瞇,那雙深色的瞳仁閃動著冰冷的色澤,仿佛整個人又重新被一片寒霜給籠罩住。
“不過還請娘娘切莫拿微臣開玩笑了,對微臣至關重要,娘娘既然得了它,想必也明白它對微臣的好處。”
男人說完這話,眼眸中陡然閃過一縷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