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不長不短的玉石臺階,蘇睿與蘇清歡隔空相望。
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眸中讀出了彼此的思念是如何洶涌,然而當著這群臣后妃,兩人的眼神亦是克制的。
因為擔心被赫連墨玄察覺出來兩人之間涌動的氣氛已經遠超正常的親人之誼,蘇睿還是率先地朝蘇清歡安撫地看了一眼。
錦衣玉冠的青年微微朝蘇清歡欠身。
“微臣近來一切都好,身體也尚佳,勞煩貴妃娘娘掛念微臣的病情了。”
“那便好。”
蘇清歡頓時舒了口氣,其實從蘇睿那略泛淡紅的俊顏,小狐貍就率先斷定,自己吃下那百年雪顏花種子又用血熬制給蘇睿治病的法子是有用的。
……
蘇清歡心中微暖,眸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蘇睿腰側垂掛的玉佩,是一枚白色的暖玉,其實此時天氣尚有些微熱,但是晚間涼風陣陣,蘇睿此刻因為穿著朝廷禮服,又不曾有戴上圍兜。
那有升溫作用的玉佩,大概對蘇睿來說還是聊勝于無。
看到蘇清歡眸光一直盯著蘇睿腰側的那枚暖玉,赫連墨玄眸光不由得微微一瞇,雖然這件事是早就經過赫連墨玄同意才從國庫里取出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赫連墨玄竟有幾分莫名的不快。
他以前都從未見過蘇清歡如此關切地望著一個人,即使不用說太多的話,旁人也能感知到女子眼中的關切完全不似作偽。
赫連墨玄頓時冷嗤了一聲。
“都是入夏的天氣了,蘇愛卿腰側還垂掛著一枚暖玉,可是病體不適?若是不適的話,不如還是早些回席間坐著吧,也以免勞累愛卿了。”
“啟稟陛下,微臣雖然自知不如常人康健,但是走幾步路還是不妨事的。”
蘇睿不卑不亢地朝赫連墨玄微微一笑。
而后便又轉頭朝蘇清歡望去,青年眸光溫潤,眼底有不自知的寵溺。
“說起來,這還得感謝舍妹在宮中備受陛下寵愛,才為謹言求得了這枚暖玉,兼一枚冷玉,若非如此,只怕謹言常年出行還要更加受累。”
這句話不算假,但也不算太真。
其實自從蘇睿喝過蘇清歡的血半個月后,他便感覺到自己的病情有大幅度的好轉了,平常他連快走幾步都容易掌心發出虛汗。
但是此時,就算如普通男子一般繞著蘇府跑一圈,也是無妨了。
不過這些變化,男人記在心里暗暗心驚,除了親近的心腹以外,卻從不曾表露給任何人聽。
他可以一步步地好起來,卻不能讓人察覺他真正大好了,否則在成大事之前,必然成為赫連墨玄與一些黨羽的眼中釘、肉中刺。
蘇睿向來是個萬事萬物最求穩妥的人,但凡有半點的疑慮,青年都寧可再潛心鉆研一段時間,也不愿匆匆冒進。
尤其是,此刻蘇睿還有了喜歡的人。那蘇清歡的安全,必然就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心有逆鱗的人,如何能無牽無掛呢?
……
就在氣氛還算融洽的時候,一道尖利的女聲卻怪里怪氣地打斷了蘇謹言的敘述。
“皇上,臣妾還是頭一次見到蘇丞相呢。算起來,貴妃娘娘的兄長貴為我大慶朝的宰相,迄今卻沒有婚嫁,莫非蘇丞相真如世人傳言那般,體弱多病到娶妻都不能了嗎?”
此言一出,頓時四周一片嘩然。
這點雖然是在場群臣和妃子都心知肚明的八卦,但是除了赫連墨玄以外,根本沒有誰敢當著蘇睿的面這般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