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黑紅朝服的蘇睿靜靜地攬著蘇清歡的腰,他將腦袋微微垂下,恰好擱在了蘇清歡的肩膀上。
“這個結局,真是讓我有些意外。”
在平常的時候,蘇睿但凡與蘇清歡獨處,從來不會自稱朕,更不會稱孤道寡。
而女子早就習慣了蘇睿的親近,她放下了手中的插花,轉頭朝蘇睿認真望去。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像赫連墨玄那樣的人,能忍受小倌樓的日子那般久,已經是讓我有些意外了。”
“……”
蘇睿沒想到才過了這么短的一段時間,蘇清歡竟然就好似對赫連墨玄全然不在意了一樣。
畢竟有時候,恨也是一種極為動搖人心的情緒。
蘇清歡看穿男人的想法,她微微一笑。
“謹言,不提那些晦氣的人了,都已經過去了。過幾日大婚,你可有什么想法?”
宮中繁文縟節極多,更何況是立后。
即使后宮之中只有蘇清歡一個人,但這也不代表著立后大典會是一件能輕松完成的事情。
她早就已經確定要與蘇睿執手相伴終生,那天在發動宮變的時候,明明在場的文武百官也都看到了,結果卻沒有幾個真正相信蘇睿對蘇清歡的感情的。
不是說他們覺得蘇睿不喜歡蘇清歡,而是不相信,真的有哪位成功登基的帝王,會愿意為了一個女人,肅清后宮,終此一生,唯獨愿意一世一雙人。
甚至還有文官在蘇睿剛剛上任之際,就大膽提議讓蘇睿在赫連墨玄原先的后宮之中挑一些還從未承寵的妃子,先充實一下自己宮中的美人。
這個提議,不等傳到蘇清歡的耳朵里,那個提建議的文官,便被蘇睿直接灰溜溜地貶謫到了京城之外養老。
其他的臣下自然不敢輕舉妄動,他們一時之間琢磨不準蘇睿的意思,到底是嫌棄那些美人曾經名義上是赫連墨玄的妃子,還是因為其實蘇睿的病體還未大好呢?
沒有人相信,蘇睿會為了一個女人守身如玉。
因為歷朝歷代,后宮之中只有一個女人的帝王,實在找不出一兩個。
曾經頗具恩愛之名的獨孤皇后與隋文帝楊堅,便曾經互相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結果等到獨孤伽羅年老色衰之際,隋文帝便開始與其他宮女捻捻膩膩,納了好幾個美人。
所謂的愛妻懼內,也成為了一樁笑話。
甚至隋文帝因為寵幸宮人,而被拖垮了身子,自嘲若是像以前那樣獨孤皇后嚴厲地管著他,或許自己便不會早生華發。
但是這句話放在這兒,顯得何其諷刺呢?
曾經允諾過女子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的少年郎,到最后終歸也是辜負了自己年輕時的承諾。
……
有隋文帝這樣的例子在跟前,所以文武百官便是理所當然的認為,蘇睿稱帝后對蘇清歡的新鮮感與喜歡維持不了多久。
蘇清歡雖然生得國色天香,但是再好看的女人,終歸也會有讓人膩味的那一天。
畢竟縱使牡丹艷壓群芳,可是百媚千紅之中,也有人會看厭了牡丹的富麗堂皇,反而開始喜歡上一些清淡幽微的花朵,或如菊冷艷,或如蓮清傲,又或者如桃花般灼人眼目。
每一種花朵,就似是每一種美人,總是各有各的妙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