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清歡腦子里再回想起這一路來腦子里出現的種種幻境畫面和聲音，心底的不安愈發的強烈。
鳳九的眸光沉了沉，壓低嗓音道：“大將軍他……原本就有舊傷未愈，這一戰又與冥王交手，傷勢加重，至今還昏迷未醒。”
“是阿北傷了我爹？”
鳳清歡秀眉緊蹙，清洌的水眸閃過一絲痛色。
鳳九薄唇緊抿：“冥王讓大將軍交出大小姐，還有九幽翠和盤古六戟那兩件圣物，大將軍猜到應該是大小姐偷了圣物往邊境來了，昏迷前特意吩咐屬下不許撤兵，一定要等到大小姐。”
知女莫若父，雖然鳳五并未收到鷹隼的回信，卻也猜到了女兒會想辦法偷圣物，只為阻止兩國戰事。
雖然鳳清歡的想法未能達成，但她依舊是盡了全力。
鳳清歡緊抿下唇，強忍著心口的痛意：“鳳九哥，先帶我去見我爹……”
一行人正欲離開，忽聞身后的草叢又傳來聲響動靜。
鳳九警惕地驀然回頭，手中的長劍劃破長空，嗖嗖兩道銀光閃過，便將眼前半人高的草叢削平而落。
“玲瓏姑娘？”
玉玲瓏身上帶著傷，鮮紅的血液從她的指縫里流了出來。
還不等鳳清歡上前，南宮煜已經搶先一步，上前攙扶住玉玲瓏。
下一秒，少年極其敏捷地將袍角撕開，扯下長長的布料迅速為玉玲瓏包扎了傷口，聲音又氣又急：“誰把你傷成這樣？我非得宰了他們。”
玉玲瓏卻是神色凝重地望向少年，淚眼盈眶：“煜兒，對不起，我沒能保住你爹。”
南宮煜攙扶在她胳膊上的十指微僵，神色亦是一愣，又略顯慌張地四處張望，似在尋找什么人。
剛才看見玉玲瓏渾身是血的出現在面前，少年一時情急，倒是真沒有留意到少了個月楓。
雖然南宮煜一直都不承認月楓這個親爹，可是經過這數月時日的朝夕相處，若說全然沒有感情那是假的，只是他嘴硬不肯承認罷了。
少年緊咬著牙關，雙肩微顫，一個勁兒地搖頭。
玉玲瓏滿是血水的柔荑，微微顫顫地握緊了他的手：“煜兒，你若是想哭……就哭出來吧，哭出來心里就不會那么難受了。”
她哽咽的聲音飄入少年耳底，南宮煜再也無法強撐著堅強，抑制著發出嚶嚶的哭聲。
這一切，也是鳳清歡始料不及的。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月楓會突然之間就沒了。
雖然鳳清歡以前對月楓一直都有偏見，可她不得不承認，這一回是她欠他的。
空氣仿若凝固了一般，夜色靜謐得讓人覺得壓抑，連同呼吸也一并變得困難起來。
沉重的氣氛下，素來沉著冷靜的鳳九先開口打破了這片死寂——
“玲瓏姑娘有傷在身，還是先回營地上些藥，以免傷口感染了。”
他的提醒，也讓還處在愧疚和傷心中的人都回過神來。
青玉和鳳清歡疾步上前左右攙扶著玉玲瓏，南宮煜也緊隨其后。
鳳九的目光從南宮煜身上掃過，他當然知道眼前的少年正是當今新皇下了通緝令要追殺的人，可再看少年同樣一身黃沙風塵仆仆的憔悴模樣，不難看出他與鳳清歡這一路都經歷了什么。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鳳九心里已經暗暗拿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