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思閣修建在白云臺以東,閣前有水榭樓閣,湖水煙臺,楊柳桃杏,甚是靜雅。
一青一白兩道身影倒影在碧波蕩漾的湖面上,宛如一道剪影。
穿過煙臺,達到杏花林時,北慕痕卻頓了下了腳步。
微風吹過,淺紅杏花如細雨般從他們的頭頂紛揚而下,他們身上的雪衣青衫也應景地隨風起舞,與打著旋兒在他們周圍飛舞的粉色花瓣相得益彰。
卿小九指尖捻住一朵在她眼前落下的花瓣,看著眼前清雅絕塵的那張臉,抿嘴一笑道:“師尊,你也該回去了吧。”
說完她便低下了頭,隱藏了臉上閃過的那抹失落與不舍。
北慕痕怎不明白她的意思,他握住她的玉手,幫她吹落發絲上的花瓣,溫聲說道:“我不走,我只是有些擔心,你父親要是知道我和你的事,會不會將我轟出白云宗。”
卿小九眼眸微閃,欣喜瞬間涌入心頭:“這么說,你今日不走了?”
“不走,以后都不會走了。”看著滿心歡喜的她,他眼底浮起一絲漣漪,將她攬入了懷中。
“以后?師尊的意思是……”她輕抬眼眸,不確定他所說是不是如她所想。
“你在那里,我就在那里。”他那張清冷俊逸的臉上寫著認真和嚴肅,世事無常,生與死往往就在一霎之間,何不珍惜眼前的幸福。
他自以為的為她好,真的是為她好嗎?
或許,她最想要的只是他的陪伴而已。
以前,他以為和她在一起會給她帶來危險,可現在,他吞噬了那一魄的一半的修為,他的舊疾在清蓮圣水的修復下,也恢復的差不了,他有能力保護她了。
卿小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睜大眼眸看著他,總感覺他的話有些不真實。
她知道他不是普通人,為了不讓他有心理負擔,她總說無論他做任何事都無條件支持他,相信他,總是裝作莫不在乎的樣子,可她畢竟是個女人,天天底下哪有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時常相伴左右呢。
可她也知道,她心儀的男人不平凡,有許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她不能自私地將他綁在身邊。
“師尊,來日方長,你在我身邊,我還嫌施展不開拳腳呢,你該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要老是惦記著我的美色。”她將目光從他的臉上轉移開,抖動了一下衣袖,笑眸里藏著明媚亮光。
“你不用擔心我的傷勢,更不需要擔心我被那兩魂六魄吞噬,與那上次遇到的那一魄大戰后,我去了云域之外的扶搖山,那里有純凈的清蓮圣水,還有萬年以上的仙草,不僅修復好了我的傷勢,還讓我之前消耗的功力都恢復了,所以,我已經沒有必要閉關修煉,還有,你若是覺得我在你身邊,會阻礙你成長,我可以答應你,在你沒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我絕不出手,至于青云宗,有那幾位逆徒坐鎮,根本沒有擔心的必要。”
北慕痕扶住她的肩膀,迫使她與他對視。
卿小九沒想到他一口氣竟將她所有的顧慮,都說了出來,她怔了怔,展顏一笑道:“話都讓你說完了,我還能說什么呢,好吧,既然師尊想留在弟子身邊,那我就如你愿好了。”
北慕痕幫她將耳邊的碎發攬到而后,在她的嘴唇輕吻了一下:“你這逆徒,是不是忘記抄寫宗規的絕望了?”
卿小九揚起俏臉一笑:“夫綱準則抄寫起來也不錯,師尊要不要試一下啊?”
北慕痕:“……”
“好了,我們趕快去請爹爹吧,吃燒烤可不能少了他老人家。”她雙手負后,大步邁入杏花林。
北慕痕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剛踏入墨思閣,就聽到水晶珠簾后有琴音流淌,兩人不忍打斷這比云外之音還美妙的琴聲,便駐足而立,閉目傾聽。
一曲罷了,兩人才緩緩睜開雙眸,露出了愜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