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參村的情況有些復雜，兩百年前昏君當道，我當時算出隆嘉三十五年，在這里會有一頭旱魃出世，旱魃一出將干旱千里，當時本就稀薄的國運更是雪上加霜，甚至有亡國的危險，所以皇帝下令讓我們盡快解決此事。”
“經過了幾年的探討和完善，我們終于確定了旱魃會出現的地方與準確的人。”
“啊，是……”裊花枝看向腳下的肉瘤，皺了皺眉道：“是她？”
“嗯，就是名為應深的女子。”武震嘆息著說：“為了避免這場悲劇，我們只能強行逆天改命，將應深提為土地神，保一方水土。”
“也正是因此，隆嘉之后才能用嘉龍盛世。”
裊花枝摸了摸下巴，“不對啊，可這關那些女人什么事？”
武震道：“只憑著應深一個人的能力維持不了多久，所以需要每二十年用同種血脈的女人血來維持她的神力。”
“你說完了？”古來抬起頭看他，一雙眼睛布滿了血絲，他待人一向溫和，性格又冷靜理智，這還是第一次做出如此瘋狂的模樣。
武震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在他想要用法寶護身之時，從他腳下，身前，頭頂，背后全都涌出無數攻擊。
觸須、鬼魂，符箓，子彈，每一個人都在用著自己所能做出的舉動表達內心的恨意。
“為……為什么？”武震想不明白，“我說錯了什么？”
他吐了口血，看著被洞穿的身體，疑惑的問道：“你們……難道不該贊同我嗎？我可是為了天下蒼生啊……”
“老子在這聽你放狗屁！”應東風終于忍不住爆發，他搶過吳記瑟手里的槍，對著武震砰砰砰連開十幾槍，直把子彈全部射.光也沒停止。
“去他媽的天下蒼生！你要真這么牛逼，現在還能叫共和國！當初早就沒有八國聯軍了！什么狗屁國運，你害死了我們全家！害死了整個雅參村！”
武震還沒有死，他的身體比眾人想象中的要堅韌。“為了大我而舍小我，有何不對？我未能選擇救下舊朝，是因為他們氣數已定，這樣的國，積弊甚多，已無法再逆天改命。”
“你的小我是幾千條人名，幾千個家庭！！是能帶來上萬人悲痛不已的悲劇！”應東風直接走過去掐著他的脖子，這一瞬間，他的憤怒戰勝了對武震面容的恐懼。
“就因為你這一句天下蒼生，搞得我們雅參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們做了那么多錯事，殺了那么多女人，你也認為是應該的嗎！拿別人的命去填自己的缺漏，你這種垃圾也配成為人？！”
武震幽幽道：“我在四百年前為了當時的國主殺死了自己的孩子，三百年前將徒弟送到萬人鬼窟，兩百年前，我用自己的血為應小姐重鑄血肉，現在門口那尊白玉雕像，里面的尸體可都是我一點點拼出來的，八十年前我親自上了戰場殺敵，敵人的血鋪滿了整個城，我哪里不配稱為人？”
“你！”
“別和他廢話了，他嘴里根本沒有一句實話，殺了再說。”古來忍著頭疼說道。
“哦？小友我哪里有撒謊？”武震饒有興致的觀察著古來，“且說說看看。”
古來吐了口氣，只說了一句：“你是怎么活到四百歲的？”
沒有人可以活到四百歲，武震能活這么久，想必用了無數招數，他去王朝當值也好，去各地造神也罷，這一切的目的絕對不是因為他大公無私的為了天下蒼生。
真正心中有大愛的人，也絕對做不出他那種能冷血說出為了大我犧牲小我的事情。
即便要做出這種選擇，他們也會為了死去的每一個人而感到悲傷，并且感激著那些無名英雄的犧牲。
對他們來說，這些人不是一串串冰冷的數字，而是一個鮮活的生命。
愿意為了國家犧牲的人叫做英雄，而強制要人民犧牲的人叫做暴君。
武震不是英雄也不是暴君，他只是一個面具戴的太久，就忘記自己其實是個卑鄙小人的可憐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