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義山在眨眼間的功夫里便用天罡雷劈了蒼頭老鷹,以地煞火燒了黑蝙蝠,低頭看看自己的麻衣,眼見結緣竹熊精的那一塊補丁仍然是完好無損,而且光彩依舊,并不黯淡,他登時轉怒為喜,便知道那兩個邪神所言不實,自家的憨貨竹暫時還沒有性命之憂!
恰好在這個時候,廟里的白牙巨象沖出山門,張頭張腦的觀望叫喚:“是哪里在鬧響雷?!”
陳義山想著竹熊精的性命尚在,多半是被五個邪神活捉進了淫祠中,眼見又出來個邪神,心中暗忖道:“已經有三個在外頭了,里面最多剩下兩個,我何不趁虛而進,去找那憨貨?”
于是他也不跟白牙巨象糾纏,伸手撒出一把砂礫,石遁仙術施展開來,身影倏的不見!
那白牙巨象眼力本就不怎么出眾,黑暗中只來得及瞥見了陳義山的一道殘影,再揉揉眼,可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暗笑自己老花眼,抬頭望望天,只見夜空中一片靜謐,便嘀咕著:“干打雷不下雨,這老天也是作怪!”扭頭要回廟里去,忽又聽見身后有呻吟聲斷續傳出——
“疼啊,疼,呃啊啊~~~”
白牙巨象心下吃驚,轉身循著聲音湊近了去,卻見是黑蝙蝠顯聰神躺在地上,少了一條胳膊,正滿頭大汗的叫喚。
白牙巨象頓時大驚,道:“兄弟,顯智神兄派你們去山神廟打探消息,你怎么不去,反倒弄折了一條胳膊躺在這里叫喚?莫不是摸黑看不清路,從空中掉下來摔斷的?”
黑蝙蝠吭哧吭哧說道:“兄長啊,你見哪有蝙蝠怕黑的?是我和顯明兄弟晦氣,出門來遇到對頭了,給打成這樣的!”
“啊?!”
“顯力神兄跟誰在說話?”
山門處,裊裊娜娜走出來個妖冶女子,搖曳著細腰,晃動出甜膩膩的香氛四處彌漫,卻是顯財神到了,她也是被雷聲驚動,出來觀望的。
白牙巨象便叫道:“妹子,可不好了!有對頭尋上山門來,打折了顯聰兄弟的胳膊!你快來瞧瞧!”
顯財神吃了一驚,趕緊上前去問:“是哪個對頭來尋仇?”
黑蝙蝠道:“是個身穿麻衣的小白臉,鬼鬼祟祟的摸到咱們廟宇的山門前,正撞見我和顯明兄弟出門,盤問起來,他說自己是個游戲人間的散仙,又說什么深慕神道的誑語,想進咱們廟里看看,我和顯明兄弟覺得他不地道,就把他罵走了。誰成想他趁著我們兄弟飛走之后,又偷摸著回來,是我聽見動靜,發覺有異,便又返回,準備捉了他進廟處置,結果反卻被他打傷!”
顯財神詫異道:“咱們兄妹什么時候跟仙家結過仇了?”
黑蝙蝠道:“我們動手的時候,他突然問起那個竹熊精的下落,我說被咱們打死了,他就突然發飆,罵我們怎么敢害了他的坐騎……先起了一道雷,劈落顯明兄弟,我急著去打他,誰料他身法也伶俐,躲來躲去打不著,更沒想到他還會起火!一甩手就燒中了我右側的肉翅,且死活都滅不掉!我也是怕自己被那藍火給燒干燒凈了,便用嘴把右側肉翅生生撕扯了下來,化人形時便少了一臂……”
白牙巨象與顯財神面面相覷,各自惶恐。
“方才我出來看雷的時候,隱約瞥見了一道殘影,似乎是白的,可瞬息間便閃沒了!”白牙巨象心有余悸道:“我還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想來就是那個散仙吧!”
黑蝙蝠道:“就是他!他看見你出來,就施展了個仙術,瞬息間把自己給變沒了,這怕是移空仙術吧?”
白牙巨象道:“必定是!”
顯財神把一雙淺眉蹙起,倒抽一口冷氣,道:“原來是那竹熊精的主人來了,一個照面就把兩位哥哥打敗,又會移空仙術,好生厲害啊!江郎怕是就折在了他的手上啊……”
黑蝙蝠惱恨道:“他那火忒是古怪,一古腦燒的我這些年積蓄來的香火愿力全無!如今我只剩下妖力,還斷了一臂,修為減損大半還不止……顯力兄長,顯財妹子,快攙我起來,咱們一同回廟里去找顯智神兄商議商議,看怎么對付那廝。”
顯財神深深的瞥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白牙巨象已經伸出手把黑蝙蝠拉了起來,扶著便往廟里走去。
黑暗中忽然有道孱弱的聲音喊道:“你們說了半天,卻不管我的死活么?”
三個邪神一聽,盡皆驚詫。
黑蝙蝠道:“好似是顯明兄弟的聲音,他還沒死么?快尋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