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陲荒原,主戰派魔類聚集之地,也有一處巍峨的魔宮聳立著,通體以砂礫塑成,極高之處近聳云際,談不上美麗壯觀,只是顯得嶙峋怪異,而且彌漫著一股莫可名狀的陰森恐怖之氣。
昆吾倒是異常喜歡這種氛圍。
充滿仙氣的地方,盛放美好的地方,反倒是會讓他覺得厭煩。
在他心中,生命自有開端,就注定要走向死亡,只是普通的死亡未免太過寡淡了些,所以,唯有極致的破壞和殺戮才算得上是領悟生命真諦的“美妙”。
魔宮正殿之內,階梯回旋,綿延越百數,無邊的魔氣猶如灰蒙蒙的大霧一樣籠罩在大殿上下,最濃重且最高深的地方,便是無患的君位所在。
無患就坐在那里,麾下的群魔看不清楚他,他卻可以高高俯瞰,可以遠遠觀望,可以體察百態,可以算計萬千,可以享受孤獨,可以隱藏喜怒……
“白芷來信了。”
無患的嗓音穿透“濃霧”,很是沉重,仿佛起自遙遠的地下,卻又帶著一絲絲金石撞擊的銳利,略顯得刺耳難聽。
“白芷要本君把你交還回去,把投誠的部眾遣返,不然,她就要與本君開戰了。昆吾,你說,本君該怎么做呢?”
昆吾現如今是繁縷的模樣,附著在一具十分儒雅的皮囊之上,聲音也很是醇厚動聽:“君上雄才大略,心中自有定計,屬下如何琢磨的出來?不過,依著屬下的淺見,那賤貨若是在這個時候開戰,正好給了君上重新統一魔道的機會啊。”
無患笑道:“是么?”
昆吾道:“君上試想,屬下在流洲振臂一揮,響應者竟有半數之多!可見那賤貨的威望早已不足服眾了!再加上此次嘩變,那賤貨的勢力損失將近三成,一旦與君上開戰,豈有勝算?”
“你說的對啊。”
無患幽幽嘆息了一聲,道:“只是,小不忍則亂大謀,本君在西海所布的一局棋還沒有到要落子無悔的地步。此時開戰,前途難卜,大勢若變幻,莫測結果。西海老龍會有什么反應?臨近的昆侖虛會有什么反應?散落在西北海之間的上中下六洞仙派又會有什么反應呢?九月初九的禪位大典已引起多方矚目,中岳神君、北岳神君、西岳神君都派遣了細作滲入西海,牽一發而動全身啊,本君不可不慎重。”
昆吾心頭一沉,道:“西海老龍禪位之事,君上也有參與?”
無患“嘿”的一聲,道:“本君還以為你已經知道了,所以才率部來投誠呢,原來你不知道啊。”
昆吾道:“屬下是真心仰慕君上,所以才甘冒奇險,前來投奔的。西海禪位大典的事情,屬下是在東海聽說的,只是不知道這樣的大事竟然是君上的運籌帷幄。”
無患“哼”了一聲,陰測測的說道:“魔道能否再復昔年之輝煌,全賴此一舉。”
昆吾道:“君上相信西海老龍?”
無患冷笑道:“不信,他也不信本君。但是,這不影響本君與他結盟謀事,因為,這盤大棋的操手不在于他,也不在于本君,而是另有存在。本君,只不過是順勢而為,借力打力罷了。”
昆吾道:“敢問君上口中的‘另有存在’,是何方神圣?”
“不足道也。呵呵~~~”
無患大笑了起來,忽然一頓,道:“昆吾,本君跟你說了這么多,你也該明白本君的難處了。在九月初九之前,西陲荒原無論如何都不能橫生枝節!你來投奔本君,本君很是感動,只是,時機不對啊。所以,眼下只能是委屈你了,此處不能留你。”
昆吾目光閃爍,道:“君上要把我交給白芷那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