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袁家。
得了皇帝新寵的袁貞最近是春風得意,每天出入宮禁,協辦各種大事,忙的是腳不旋踵,譬如這一日,他便是熬到傍晚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去府上。
剛摘了官帽,進得廳堂,對著侍奉的女婢吩咐了一聲:“看茶!”便有人從門外飄然入內,先他一步坐到了椅子上,道:“勞煩大姐也給我來一杯。”
袁貞一愣,心道:“是誰如此無禮?!”扭頭看了一眼,立時回嗔作喜,驚呼道:“哎呀,是山公!”
陳義山笑呵呵道:“端方兄,多日不見,風采更勝往昔,想必是又高升了吧?可喜可賀!”
袁貞賠笑道:“慚愧慚愧啊,山公可莫要再取笑小弟啦!小弟能有今日榮寵,一切還不是托了山公的福么?不然的話,小弟還得在微末之吏的位置上苦熬多年啊。”
陳義山道:“你我之間不說客套話了,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特為兩個門人來叨擾你。阿螭和無垢道長,端方兄想必都已見過了,敢問他們現如今在何處啊?”
袁貞一愣,道:“道長和阿螭公主來京許久了啊,小弟早就與他們見過了!他們捎來山公的信,小弟也拜讀了,為太歲神部敕封新神的事情,朝廷早已許可,道長和阿螭公主也辭別而去了呀。怎么,山公沒有見到他們回家?”
陳義山詫異道:“他們至今還沒有回潁川,不然我怎么會來京師。”
袁貞愕然道:“那倒是奇怪了。難道道長是因為天寶觀別院的事情,還逗留在京師?可是那塊地皮的糾紛已經解決了呀……”
陳義山忙問道:“什么糾紛?”
袁貞“哦”了一聲,道:“山公不理俗務,有些事情怕是不知道。道長開設別院的地皮是從別人手中買來的,可是后來竟與陳留王扯上了關系。陳留王此人,山公大概聽說過吧?當今皇上的弟弟,很有權勢。無垢道長早年間出入京師,以異士的身份在宮中聽用,很得皇上信賴,后來卻被陳留王的一個侍妾坑害了。為此,陳留王與無垢道長大生齟齬,道長也不得不離開了京師——”
陳義山聽的頭懵,連連擺手道:“這些事情便不必說了,單說那地皮的事情,賣主既然不是陳留王,為什么又與陳留王扯上了關系?”
袁貞沉吟道:“道長在京師經營產業的時候,小弟曾多次陪同幫忙,算是隱約知道一些內情。那地主跟無垢道長交割地皮的時候,說是概無外賬,地契瞧著也干凈,于是道長就痛快付款了。前些日子,道長跟阿螭公主來到京師,特意去別院轉了一圈,看看建造到了何等規模,結果,陳留王卻突然找上門去,說那地皮早被地主抵押給他了,他放了債給地主,地主卻尚未還清債務,因此地皮該是他的……無垢道長為此大為惱火,又去尋那地主討要說法,可地主卻不見了蹤跡!呃~~這件事情還驚動了皇上,后經皇上出面勸和,陳留王便也不再追究了。難不成是后來又起了什么變故,所以無垢道長和阿螭公主才一直逗留在京師,沒有回去潁川?可道長沒有找我說啊,我還以為他早回去了呢。”
陳義山心生煩躁,說:“京師最是是非地,道長卻偏好這里。如今人事紛煩,他還怎么專心修仙?端方兄知道那別院建在何處嗎?”
袁貞點了點頭,道:“小弟知道。山公若是要去,小弟這就引路。”
陳義山道:“勞煩端方兄了。”
袁貞笑道:“這是哪里話?小弟還想再跟仙長一起騰云駕霧一番呢,那云里霧里、飄飄欲仙的滋味,可是絕頂享受!”
陳義山笑著起身,道:“走,這就帶你上天。”
此時婢女端茶進來,袁貞忙捧起杯子,道:“小弟說的口干舌燥,山公容我先喝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