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激烈的打斗吵鬧聲將昏沉中的呂方驚醒了。
吊在梁下的他稍稍晃動了一下腦袋,瞇縫著眼睛,漸漸看清楚了下方的態勢——但見陳義山與大野生死相搏,洛神娘娘上下縱橫,閃轉騰挪,正辣手屠戮一個又一個魔類……呂方登時大喜,吼道:“打得好!”
陳義山忙中偷閑,掃量了他一眼,喊道:“呂大哥怎樣?”
呂方叫道:“賢弟只管除魔,愚兄無礙!”
他話音剛落,昆吾便奔他去了,一臉獰笑道:“倒是忘了你這廝還活著!”拂袖一揮,衣內青絲瘋狂彌漫出來,裹足纏腿,向著呂方的胸腹脖頸迅速蔓延。
陳義山急叫道:“姐,快救呂大哥!”
洛神娘娘驚怒交加,罵道:“林香那個死丫頭怎么還不出手!?”一粒珍珠射出去,斜斜打向昆吾的太陽穴。
昆吾側面閃避,那青絲的瘋長態勢頓時止住,呂方艱難的咳嗽了兩聲,罵道:“潑魔,你,你給老子等著!”
就在此時,廳外忽然傳來一聲嬉笑:“咯咯~~昆吾,我來找你啦。”
昆吾聽見這笑聲,臉色驟變,罵道:“賤婢果然也來了!”當即舍了呂方,也不和洛神娘娘交鋒,縱身沖了出去。
洛神娘娘心下狐疑:“姓林的在搗什么鬼?”倒也顧不得那許多了,當即將纖手化作龍爪,一把扯碎撓鉤,將呂方解救了下來。
丁部大魔頭與一眾散魔也在此時重新圍堵了上來,洛神娘娘翻身又斗,那呂方扭動著一身仙骨“咯嘣”作響,跺腳頓足搖頭晃腦的抖擻精神,忽而爆喝一聲:“潑魔們,受死吧!”
他被困的時間尚短,琵琶骨上的封鎖一經解除,仙力瞬間就復原了大半!
他恨死了這些魔類,當即仗劍沖鋒,斷臂袖中的仙藤也凌厲的掃蕩起來。
大野在余光中瞥見手下群魔一敗涂地,在洛神娘娘和呂方的殺伐之下節節敗退,死傷殆盡!他自知結局必敗,再無回轉的可能,只惱恨昆吾在危難關頭不幫不助,還撇下他們不管不顧,于是放聲大罵:“昆吾啊,我必殺你!!!”
……
卻說昆吾一聽見白芷的笑聲便沖到了廳外,但見樹下白影一晃,掠往后院,他立時追了上去,嘴里叫罵不停:“賤婢,何以不敢與我見面?!我為你出生入死,你卻殺我,是何道理?!陳義山本是我們的仇人,你卻救他,又是何道理?!”
白芷奔的遠了,忖度著陳義山和洛神等必定聽不見動靜了,方才止住身形,回首冷笑:“惡賊,你的死期到了!”
她御起手中仙劍,將自己從鳳麟洲、聚窟洲、流洲三大仙派典籍中所學來的劍術盡數施展開來!
瞬息間,她那一柄劍好似化作了千萬柄!影影綽綽,紛紛紜紜,倒插如劍林,亂飛若劍雨,自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合擊昆吾!
無數白芒閃爍耀動,照的大地一片燦爛!
濃郁的殺氣凝如實質,恍若里三層外三層的網,將昆吾嚴嚴實實的包裹在了垓心!
昆吾仰仗著青絲劫遮掩護身,卻被劍芒割的寸寸碎裂!
而白芷見他用的是繁縷的法寶,愈發憤怒,眉心隱隱有黑氣透出,劍芒上也漸漸有魔氣糅入仙氣之中!
昆吾大驚失色,心里忖道:“這賤婢居然把仙道劍術修煉到了這種地步!若我還是仙人的時候,大約能抵得住她,目下卻不是她的對手!”
危急之中忽又想道:“這賤婢為什么要引我出來在此地相斗?她怎么不跟陳義山戰在一處?”
生死攸關之際,他心中猛然一動:“哦,是了,這賤婢多半是在隱匿自己的魔君身份!方才那神女說什么林香,大約就是她假托的姓名!實則,陳義山并不知道她是白芷!”
想到這里,昆吾一邊死命遮掩,一邊冷笑道:“嘿嘿~~白芷,你被陳義山那小白臉迷住了,以至于連真實姓名、真實身份都不敢透漏給他知道么?你對我下這樣的死手,為的只是滅口吧?”
白芷臉色驟變,喝道:“你早該死了!”把劍御得更凌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