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伯行指了指浴桶,道:“小民的尸身已經在那里化了,蕩然無存。”
夜游神朝浴桶掃了一眼,但見里面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卻氤氳著一股極其濃郁的陰氣,確實是死地!
他不禁愈發狐疑,道:“尸身用什么化了?怎么沒有灰燼?又為什么不入土為安?”
孫伯行道:“小民中了瘟毒,自知必死無疑,而且這瘟毒是行尸瘟,要不了多久,小民就該變成行尸走肉,失卻人性,到處撲咬生民,吞肉吮血,傳播瘟毒……為了不殃及無辜,小民只能是自殺!又免得外人接觸尸身,小民便用了自制的藥水,化解了尸身,不曾留下什么灰燼。”
“瘟毒?!”
夜游神大驚失色,再一看孫伯行的衣著,登時醒悟,道:“孫先生是否是從潁川郡回來的?而且去過藥神廟?”
孫伯行道:“正是。”
夜游神喃喃說道:“原來是你!潁川郡大城隍在三天前發香詞通稟首座爺,說是有個青衣男子在藥神廟門外遭了瘟神毒手,到處尋訪不到,首座爺還傳下神諭,叫各地府縣協查,原來是你!”
孫伯行也甚是驚訝,道:“瘟神?!”他回想起自己在藥神廟外邂逅的那個男子,漸漸便明白了,吶吶說道:“原來那個人不是人,是瘟神啊,可是他為什么要對我下手?”
夜游神道:“瘟神行事,窮兇極惡,本來就沒有什么道理!他們把整座潁川府城都撒滿了瘟毒,虧得陳仙長力挽狂瀾,不然,那里的百姓全都要死絕,瘟毒不定蔓延成什么樣子……當然,現如今說這些,都已經無關緊要了,瘟部正神被盡數屠戮,潁川郡的瘟毒也祛除了,只剩下你是個隱患,你竟自行了斷了!而且不惜化了尸身,真叫人萬分佩服!”
孫伯行道:“醫者仁心,小民既然必死無疑,又何必去連累旁人?”
夜游神敬佩的點了點頭,又說道:“孫先生且在這里等著,本巡立刻回去見赤縣廟主,說不得廟祝會親自來見你,詢問各中情由。孫先生切不可離去啊!”
孫伯行笑道:“咒禁術不得解開,小民便是想走,也難以脫身,無處可去。尊神請便吧。”
夜游神心下甚是佩服他,沖著他拱手行了一禮,匆匆去了。
……
丑時末。
一大片陰風滾滾涌向南十里,夜游神前頭帶路,后面跟著赤縣城隍、文判官、陰陽司公、賞善司公,還有身負金劍的黜置使神,一古腦全都進了首善客棧。
“孫先生,金劍黜置使神和我家城隍爺來看你了,廟里二爺還有陰陽、賞善司公也要見你!”
夜游神搶先通稟來者的名頭。
孫伯行聞言,連忙拜道:“小民參見黜置使神,參見城隍爺并二爺以及兩位司公大神!區區一介幽魂,何以敢勞動諸位神駕?”
赤縣城隍慌忙扶起孫伯行,溫言撫慰道:“孫先生快快請起,無須多禮!本府早就知道孫先生的大名,聽說首座爺那里已經預留了一個司公大神的職司虛位以待先生,只等著先生百年之后便去履職,不曾想,先生竟在壯年歿了……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