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不敢當。”
陳義山把玉瓶放在了桌子上,說道:“魯陀羅尼的幽魂便交付給閻兄了。若依我的意思,把他打落無間地獄,讓他好好的改過自新,等到有朝一日,他徹底醒悟,摒棄了所有惡念,自然還能超脫升天。當然,這只是陳某的一廂情愿,閻兄與他畢竟還有父子之情,如果不能體察和認可陳某的做法,也在情理之中。”
閻摩羅默然了片刻,肅容說道:“他作惡多端,卻還能留魂于世,雖墜無間,也難洗以往的孽債,但盼他真能改過自新吧!小神完全能體察和認可大仙的做法,大仙沒有不教而誅,是真正的大慈悲心腸,小神在這里替魯陀羅尼拜謝了!”
說罷,閻摩羅起身,畢恭畢敬的對著陳義山深深一揖。
陳義山連忙扶起了他,道:“閻兄深明大義,令陳某銘感五內!我與溝梨此來就是為了這些事情,既然都與閻兄說好了,我們也就該走了。”
閻摩羅忙道:“陳大仙如何來去匆匆?再盤桓幾時吧!”
陳義山道:“重陽之日已然臨近,實在是無暇多耽。”
閻摩羅嘆息道:“陳大仙有要事在身,小神也不敢強留,只不過,尚有一件麻煩事,務請大仙留意。”
陳義山道:“有什么麻煩,閻兄只管說。”
閻摩羅憂慮道:“中西合璧,幽冥一統,對于陰間來說,自然是亙古未有的大事和好事,小神樂見其成,也深盼其成!卻擔心有大勢力從中作梗,壞我們的大業啊。”
陳義山笑道:“閻兄說的大勢力便是中土城隍界吧,請你放心,陳某與城隍界的交情最深,也知悉他們的神性,他們是絕不會從中作梗的。”
閻摩羅搖了搖頭,道:“陳大仙所建之議,對于城隍界和地獄來說都是相互成全的好事,小神料想他們與我是一樣的心情,樂見其成,深盼其成。小神擔心的是無盡幽冥之地啊!”
陳義山一怔,狐疑道:“什么無盡幽冥?”
閻摩羅道:“大仙不知嗎?就是暗海之上,度朔之山中,有大林屈蟠三千里,其枝間東北曰‘鬼門’,乃萬鬼所出入之境也,他們自稱‘無邊鬼域’,我們神道稱之為‘無盡幽冥’,仙家則曰‘滅道劫境’。”
陳義山忽的響起之前松谷仙人所說過的話,頓時恍然,道:“我已想起來了,有弟子曾經對我說過,那里養著無數的惡鬼厲祟,六道大能不敢履足,入則萬劫不復,極為可怖!”
閻摩羅點了點頭,道:“是的,傳聞中,那里的主人叫做‘鬼帝’,也不知道有多大本事!可是能駕馭無數惡鬼厲祟,豈是泛泛之輩?!我們要將中西合璧,一統幽冥,他若知悉,會不會來攔阻呢?”
陳義山道:“我聽弟子說,‘滅道劫境’雖然令人恐懼,但是那里的惡鬼厲祟卻從不逾界外出,我想那鬼帝大約也是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策略,所以,閻兄也不必過度擔心吧。當然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鬼帝如果真的對咱們不利,那咱們又豈會束手待斃?!他有無數的惡鬼厲祟,閻兄這地獄加上中土城隍界的陰司里難道就沒有嗎?三千城隍神,無數陰差鬼卒,哪里會怕他?!”
閻摩羅連連點頭道:“陳大仙如果這么說,小神也就放開手腳,敞開心胸了!什么‘無盡幽冥’,什么‘鬼帝’,不去理會也就是了!倘若敢招惹咱們,定然不叫他好過!”
陳義山笑道:“正是如此!好了,我與阿梨要告辭了。與閻兄相識一場,實乃生平一大快事!閻兄請保重,公務縱然繁忙,也一定要注意身體!”
溝梨也拜別道:“二哥再會,小妹以后再來看你。”
閻摩羅被陳義山勾勒的那些“宏圖大業”撩撥的心潮澎湃,如今正在興頭上,著實是舍不得讓陳義山走,奈何陳義山又有事在身,必須要走,于是閻摩羅就難受了,一個勁兒的抓耳撓腮,唯恐陳義山出去之后就不再回來了,自己的千秋大業也未必真被人家當回事,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也只有個中人才能深切體會……忽的心中一動,脫口而出道:“大仙,小神也拜你為師吧!”
陳義山吃了一驚:“啊?!”
閻摩羅道:“我小妹是你的弟子,依著輩分,無論如何,我也該是你的弟子。”
陳義山怔怔道:“這——”
溝梨卻歡喜道:“難得二哥也會服人!師父,你就收下他吧!”
陳義山卻十分遲疑,閻摩羅道:“大仙莫不是嫌棄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