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聞膺忙擦干眼淚說道:“仁兄說笑了,不過是有塵土迷了眼睛,吹出來就沒事了。”
那年輕人笑了笑,沒有戳破章聞膺的謊話。
對于他們這種人來說,幸福的事情有很多,不幸的事就一條,活不下去。大家都是在家鄉待不下去才前往豐州的,本身就是在外漂泊的游子,就是想家又有什么問題呢。
看這書生也是個知禮之人,年輕人對著章聞膺拱手道:“書生,俺叫范愿,在家中是個游俠,想去豐州討個前程。”
章聞膺也對著王伏寶拱了拱手,回道:“在下樂壽徐聞膺。”
章聞膺在心中也默默對自己說著,章聞膺已死,世上只有徐聞膺了。
西去的商團有數百人,曉行夜宿,一路極是辛苦。
徐聞膺一介書生,在章家十余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自是受不了旅途的顛簸。幸好有范愿照顧著,勉強沒讓徐聞膺落下行程。
經過幾日的接觸,徐聞膺和范愿也相熟了。
范愿是德州弓高(設治于今阜城縣高城)人,雖然年紀不大,但仗著手上功夫在弓高也算有點名氣。
范愿為人仗義,行事豪爽,但因為沒有什么強硬后臺,便為弓高的一些游俠所忌憚。
范愿手底下一個游俠得罪了縣里的大戶吳氏,范愿為其出頭,也被吳氏所忌恨。吳氏買通弓高縣令,準備想以傷人的罪名抓了范愿再想辦法弄死。幸虧范愿有不少死黨相助,這才趕在對方動手之前慌忙逃出了弓高,逃到了樂壽。
離開了老巢,范愿也成了拔了毛的鳳凰不如雞,在樂壽混的很差勁。
這次豐州招納流民讓范愿見到了機會,他覺得去豐州賭個未來也比繼續當游俠強。這才費盡心思進入了商團之中,好跟著商團一同前往豐州。
如此走了數日,徐聞膺總算勉強適應了這番勞頓。他是一直咬著牙硬撐,此去豐州千里,道路艱險,前途未卜,若是這點小苦難都支撐不下去,還不如繼續鉆在章巧兒裙子底下混日子,何談揚名立萬。
范愿對徐聞膺的經歷也滿是唏噓。往常身為游俠的范愿最是在乎面子,更看不起這種靠女人連祖宗都丟了的贅婿,不過聽說徐聞膺毅然決然地拋棄章家的榮華富貴,一個人去豐州之后,又對其敬仰起來。
本來文化人對武夫就有心理上的優勢,兩個人又是離得不遠的老鄉,倒也關系親密的很。
徐聞膺在章家這幾年,無論是學識還是心計都大大增長許多。他知道自己身子骨弱,單靠著肚里這點墨水得什么時候能夠出頭。范愿游俠出身,功夫也算游俠中的佼佼者,在強者為尊的軍中很容易便能脫穎而出。若是能夠和范愿相互依托,抱團取暖,這到了豐州機會不是更多。
因此徐聞膺刻意結交范愿,而范愿差不多也有相同的心思。他雖然性子直,也沒什么文化,但畢竟見識不少,知道徐聞膺這樣的文人到了豐州一定會受用,徐聞膺就是自己的天然盟友啊,往后在豐州也算有個幫手。
在二人心照不宣的情況下,兩日關系日漸親密,靠著范愿的驍武,商團中再沒有人敢欺負徐聞膺了。而范愿也愿意沾染點文氣,徐聞膺給范愿取了一個“謹之”的字,范愿也是整日里顯擺。
這一日,眾人便到了鎮州真定(今河北正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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