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琛沒有馬上說話,雙目研判性地鎖定在凌墨言的臉上打量了好一會兒,然后不無揶揄地笑了:“我還以為你為了陸小念,萬事萬物都可以放棄,和你們偉大的愛情比起來,名和利又算什么?看來我高看你了,原來你也不過是一個更看重個人得失的普通男人。其實,你那個團隊的功勞完全可以保留,我只要你把屬于你的那份成果換成我的名字,這點你都做不到嗎?”
凌墨言兵不刃血,擲地有聲地回敬:“如果你的國籍在中國,為了小念,我的研究成果換成你的名字,我沒意見。可惜,你是美國人,那就絕對沒有這個可能了。”
歐陽琛定定地直視著他,咬牙加重了語氣:“我現在,和陸小念是綁在一條船上的落難者,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就不怕我魚死網破,拉著你最心愛的女人一起跳火坑?”
“我賭你,不會愿意自己走進牢房。”凌墨言無動于衷,波瀾不驚地吐出一句話:“魚死網破這個成語,同樣適用于我對你。如果你敢動小念,哪怕你回了美國,我也會不惜任何代價讓你死。”
兩個年輕男人相互咄咄逼人地對視著,誰都沒有退縮讓步的意思。
最終,歐陽琛苦笑著搖搖頭,妥協著說:“行吧,我們各退一步暫且扯平了,我會對小念的全部事情守口如瓶,你也別仗著凌家的勢力逼著我走。四哥用心良苦剛幫我簽下的電影,我還想在國內順利拍完。”
凌墨言一言未發,森寒攝人的臉容上,除了一覽無余的冷漠,看不出絲毫別樣的情緒。
歐陽琛的身體下意識往椅背上靠了靠,低沉平緩地又道:“你們凌家的實力我是了解的,你放心,我不會自討苦吃再做什么讓你想置我死地的糊涂事,留下來真的就是想好好拍電影,也不讓四哥太失望。或許,等我拍完人生第一部演男主角的電影,我能真正愛上演員這個新行業。那我之前一直耿耿于懷想要超越你,甚至費盡心思讓小念去盜取你電腦上的研究數據,就更是不值一提的笑話了。”
“你覺得是笑話嗎?”凌墨言冷森森地開了口,漆黑深邃的星眸里,噴射出近乎能吞噬進人的憤怒火苗:“小念現在人事不知地躺在醫院,她如果醒不了,我只能讓你陪葬。”
歐陽琛眸色復雜地沉默下來,一時間沒有說話。
憑心而論,他對陸小念這么個單純到毫無防人之心,以至于被他處心積慮當做了利用工具的女孩,是有一定的愧疚感的。
過了片刻,歐陽琛暗啞著嗓音說:“我明白,以你的本事,一定能讓小念安全醒過來,不然你可能真的已經拿刀來對著我了。到時候,幫我跟小念說聲對不起吧,我應該沒有機會當面向她道歉了。”
“到時候,你自己給小念講清楚你欺騙她利用她的全部事實。”凌墨言不客氣地接過他的話頭,不輕不重地又道:“我最近也讓人調查了一下你,你很在乎你四哥歐陽云天對你的看法,如若你再觸及到我的底線,最先得知你真實面目的人,會是你的四哥。”
歐陽琛的臉色肉眼可見變了變,很快就正色地說:“別告訴我四哥,他和四嫂都是真心愛護我的好人,我向你保證,我留在國內就是老實拍電影,你如果不信任我,可以派人跟著我。”
凌墨言什么話都沒有再說,站起身推開椅子目不斜視地大步離開。
歐陽琛換了個沒人用過的新茶杯,拿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水倒滿,端起被子無滋無味地喝了一口,陷入五味陳雜的沉思。
這次的事情,可以說沒有贏家。
他和凌墨言兩敗俱傷,誰都沒有占到誰的便宜。
并且,相互都有了能拿捏住對方的軟肋。
他沒有得到夢寐以求的研究成果,凌墨言也因為陸小念的腦殘背叛而心力交瘁,受到了最沉重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