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書靠著墻壁,腦子不斷琢磨著,因為他知道,這肯定不是到飯點了,獄卒給來他送飯。
因為這腳步聲清晰得很,這明顯人數不少,最少也得四五個人,送飯用不著這么多人。
就在他琢磨間,首先走進他視線的是一個宦官,剛看見這個宦官,曾書不由得一愣。
下一瞬,曾書趕忙從地上站起,然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道:“學生拜見陛下!”
“免禮吧!”劉禪微微抬手。
“都退下!”劉禪示意太監與獄卒們退下,然后就坐在獄卒剛剛搬來的一張木椅上。
這些獄卒一個個是驚恐不已,原本以為這個曾書,過不了多久就會因誣陷朝廷官員,而被處死。
可是——
這才關進來一天不到,皇帝陛下居然親自來到監獄看他。
這人...這人是什么來頭?
“曾書!”劉禪沉聲問道:“朕將汝關進大牢,汝可有怨言乎?”
“學生不敢!”曾書微微躬身道:“學生多謝陛下!”
“多謝...”劉禪倒是樂了,道:“朕將汝關進監獄,汝還要謝朕...莫非汝喜歡住監獄?”
上次在街頭,劉禪其實就覺得這人有些與眾不同,只是那會兒并未過多了解,現在他卻對這人更加好奇起來。
“陛下,您這是在保護學生!”曾書道。
只是曾書話音剛落,劉禪卻是眉頭微皺,頓了一下,才沒好氣的說道:“汝可知楊修之死乎?”
曾書頓時愣住,楊修是誰他當然聽過。
此時天子突然這么說,肯定是有原因的。
“學生知罪!”曾書趕忙說道。
“朕雖非曹操,但是...”劉禪瞪了他一眼,卻突然轉移了話題,問道:“今日汝說我大漢內憂外患,內憂汝已在朝堂說過,現在...就與朕說說,說說這外患吧。”
曾書后背已經冒出絲絲冷汗,剛進監獄時的得意勁兒,此刻已經煙消云散。
今日在朝堂之上實名舉報譙周,原本并不是他提前預謀的,其實就連那份考卷,也是臨時做出的決定。
為什么?
就因為那日在皇榜之下,劉禪當著眾人說的那番話。
好的制度需要延續,不好的制度就應該改變,要不然就是禍國殃民。
從劉禪的這番話,還有眼下大漢突然推行科考,曾書覺得這是天子想要剪出氏族的征兆。
正所謂上行下效,既然知道天子的想法,為何不投其所好呢?
所以他才在考卷上,寫出了那篇大漢危矣的文章。
至于今日朝堂實名舉報譙周,這真的就是一個意外,完全就是譙周自己往槍口上撞。
他本想告訴天子,現在漢魏吳三國,都是依靠世家,若是任由世家發展壯大,將來必然為禍朝廷,危及皇權。
至于問及天下戶數,也只是為了證明他所言不虛。
可誰曾想,那譙周居然自己跑出來撞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