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院一間寬敞的房間內,算盤的珠子聲連綿不絕,數十位精明強干的賬房正在埋頭核算。
王勇坐在主位上,左手握著一本賬冊,右手在紙上記錄一串串數字,這是裴越傳下來的新式記賬法,目前在整個祥云號內已經普及。王勇身為總掌柜,裴越身邊僅次于鄧載的親隨,其實并不需要親力親為,但他不想自己一竅不通被人蒙騙,故而早早就學會了這套法子。
時間靜悄悄地流逝著,一名中年賬房走到旁邊,垂首說道“總掌柜,目前各處店內可調用的存糧數目已經算出來了。”
王勇聽完他說出來的數字之后,神情凝重地說道“這還不夠,繼續派人去秦州和利州收糧。”
京都米價在戶部和祥云號的配合運作之下歷來穩定,大賬房顯然不明白為何突然要囤積這么多糧食,但他知道東家的背景所以也不敢多問,只是略顯遲疑地說道“總掌柜,糧食肯定能收到,但問題是賬面上的銀子不多了,總得留一部分應急。要不先跟侯爺”
王勇面色一沉,冷聲道“這點小事值當去打擾侯爺我現在派人去沁園那邊,他們近來收了很多現銀,且暫時也用不上,借過來足以支撐一段時間。你將商號賬面上的存銀全部撥下去,務必要在一個月之內收購足夠多的糧食。”
“是。”大賬房不敢多言,連忙應聲領命。
王勇派自己的貼身小廝離開祥云號,徑直趕往長樂坊的沁園。
如今沁園由戚閔負責主事,楊虎和陳大年從旁協助。
暗室之中,聽完王勇小廝的匯報之后,戚閔看了一眼旁邊的陳大年和楊虎,頷首道“沒有問題,我明天就讓人把銀子送過去。對了,我會派人去跟少爺稟報,你記得轉告王勇,這件事不要忘了。”
雖說都是裴越的產業,但是祥云號和沁園是兩個相互獨立的系統,賬面上沒有任何相通。按照正常的流程,這種大筆銀子的挪動肯定要事先請示裴越,只不過因為近幾日裴越不在京都,且事先給了他們自便之權,所以只需要詳細地稟報一番。
“是,小人記住了。”小廝匆匆離去。
陳大年想了想,對戚閔說道“沁園開張已經一月有余,你何時將咱們的賬冊送到后面去”
戚閔微笑道“還用你提醒早在七日前我便讓人送過去了。”
楊虎性情沉穩不喜閑談,待這個小插曲過去之后便說道“好了,咱們繼續討論如何在京都之內建立一套完整的密探體系。”
屋內燈光明亮,三人興致勃勃地議論著,只不過他們多少都有些好奇,沁園后面那套宅子里究竟是什么人
沁園后方,一街之隔。
弄玉身著薄衫,端著一碗涼茶來到書房,看著伏案桌前眉頭蹙起的年輕女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地說道“姑娘,這種事又何必急在一時”
陳希之望著面前賬冊上密密麻麻的數字,抬手揉了揉眼睛,接過瓷碗淺淺飲了兩口。
“姑娘,要不今兒先歇著罷”弄玉關切地問道。
陳希之搖搖頭,面無表情地說道“如今寄人籬下,生死操于別人之手,哪有什么心情高臥早些做完才是正理,以免給了別人發作的借口。”
弄玉心中略有些驚訝,姑娘這是真的在轉變嗎
她忽然有些開心,因為這樣的生活雖然枯燥,可是勝在平安穩定,遠遠強于過往歲月里的提心吊膽。
“那我陪著姑娘。”
弄玉臉上綻放開花兒一樣的笑容,乖巧地坐在陳希之旁邊。
陳希之沒有多言,繼續做著乏味的案牘工作。
夜色漸漸蒼茫,都中萬家燈火明亮。
長街拐角處的陰影中,有兩個矯健的身影一閃而逝。
“要不要進去查個清楚”
“不必,現在還不是時候,等上面的指示再做決定。再者,這里肯定守衛森嚴,咱們不能打草驚蛇。”
“也好,其實那次在古藺驛的機會多好,若是能夠哪里還會有后面那么多麻煩。”
“呵急什么”
兩人的聲音極輕,稍稍離遠一些便聽不清楚,片刻過后,他們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夜幕之中。,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