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著講述自己的第二套計劃,眾人聽完之后不禁雙眼發亮。
唯獨江萬里一言不發地望著藍知秋,眼神沉靜如水。
黎明之前。
建安城,皇宮。
今日并非朝會之期,故而宮門放鑰會在卯時初刻早晨六點。
現在距離放鑰的時間還有大半個時辰,依照規制不能打開宮門,但是在內侍省大太監帶著慶元帝的口諭到來后,守門將不敢抗辯,吩咐禁軍將宮門打開。
然后只見十名廷衛飛速離開皇宮,朝著重臣府邸齊聚的方向跑去。
守門將看著這一幕不禁緊張起來,等廷衛們圍著一輛馬車來到宮外,內閣首輔徐徽言從馬車上下來,他愈發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大太監上前匆匆行禮道“首輔大人,陛下在明德殿偏殿相候。”
徐徽言頷首道“煩請前面帶路。”
他當然知道明德殿在哪里,這樣說只不過是遵照規矩,畢竟皇帝陛下這個時候突然召自己入宮極不尋常。
來到明德殿偏殿,慶元帝抬眼看著這位內閣首輔,輕聲道“來人,賜座。”
徐徽言謝恩之后坐下,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慶元帝的臉色。早些時候他接到元巖的密報,原本打算天明之后入宮奏稟,可是沒想到皇帝竟然如此反常又急切地將自己召進宮中,說明東林那邊發生的事情比元巖說的還要嚴重。
果不其然,慶元帝從御案上拿起一本奏章,遞給肅立在旁的大太監,后者雙手捧著奏章邁著小碎步來到徐徽言身前,將奏章交到他手中。
慶元帝道“這是上官鼎剛剛送來的急報,你先看看。”
徐徽言接過奏章,看了幾眼立刻面色一變,心念電轉之后,神情肅穆決然地說道“陛下,此事絕對與鎮國公無關方云虎此前在北梁境內做事,與裴越仇恨頗深,這次顯然是因為私怨報復。”
慶元帝輕嘆道“為何與鎮國公無關”
徐徽言沉聲道“倘若是鎮國公授意他這么做,謀局必然不會如此隨意粗糙,裴越斷無生還之理。”
慶元帝沉默片刻,算是認可首輔的分析,然而他頗為頭疼地說道“可是梁人不會相信。”
徐徽言冷靜地說道“裴越只是受了輕傷,反而方云虎死在他手里,臣認為此事必有蹊蹺。上官鼎的急報里寫得不夠詳細,可即便只是方云虎獨自籌謀,他畢竟帶著數百精銳,裴越怎能未卜先知,事先安排好陷阱和伏兵”
慶元帝微微點頭,沉吟道“朕已經派夏飛調一千武德營將士趕赴東林,日出之后保護裴越返回京城。至于鎮國公那邊,朕只好讓拒北侯辛苦一趟,去承北大營將這件事如實相告,務必要安撫住鎮國公,讓他以大局為重。”
徐徽言想了想,垂下眼簾道“陛下圣明。”
慶元帝無奈地說道“這個梁人真是惹禍精,無論走到哪里都能生出事端。罷了,朕會讓上官鼎盡快安排好清河遠嫁事宜,盡快打發他回去,以免他繼續弄出麻煩。”
徐徽言苦笑道“陛下,臣相信鎮國公能夠冷靜下來,終究是方云虎謀算北梁正使在先,無論對方有沒有防備,我們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問題在于那個裴越未必就肯善罷甘休,多半會利用這件事借題發揮。”
慶元帝想起裴越詐傷的事情,臉色亦有些難看,望著徐徽言說道“此事便交給愛卿了。”
徐徽言起身應道“臣領旨。”
君臣二人計議良久,徐徽言才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皇宮。
天邊晨光微熹,秋意漸染,霜華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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