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初容「哦」了一聲,然后沉默不語。
裴越看似平靜地說道「明日一早,我會請夏將軍調派五百騎兵送你回去。」
徐初容想也未想地搖頭道「我說過要送公主姐姐渡江。」
裴越問道「確定」
徐初容堅定地說道「是。」
裴越扭頭看著她,眼中漸有憐憫之意。
徐初容抬眼迎著他的目
光,不解地問道「為何要這樣看著我」
裴越語氣復雜地說道「徐姑娘,早在建安城的時候我就說過,你最適合的生活是風花雪月吟詩作賦,而非牽扯進這些血雨腥風的事情里。你這些天沒有再找過我,想必是因為看出石門關那件事的詭異,不知要如何應對我的詢問,同時心里有些慌亂,對嗎」
徐初容怔了怔,旋即不可思議地笑道「裴越,你是不是喝醉了我早早就提醒過你,那魯恭是方云虎的師父,兩人情同父子,他肯定會找你麻煩。我不覺得這件事有什么詭異之處,更不會因此而驚慌失措,你說的這些話令人費解。」
裴越扯了扯嘴角,輕嘆道「你天資聰穎又見慣權貴的勾心斗角,當然明白魯恭那樣做只是在給我挖坑,讓我相信南朝軍方礙于大局不會對我動手。」
徐初容略顯詫異地偏頭問道「你在夸我聰明」
裴越皺眉道「徐大小姐,你能不能注意重點」
徐初容嘟著嘴道「好吧,可是你明天就要進江陵城,而且這里一馬平川根本無法埋伏,誰能擋得住你麾下的一千騎兵如果想要對付你,就算石門關太過重要不能擅動,也不可能拖到如今這個地方。」
裴越冷笑道「只殺我有什么意義對于鎮國公來說,江陵三城才是他心心念念的目標。」
徐初容心中一緊,毫無底氣地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甚么。」
「是嗎」裴越忽地駐足,轉身面對徐初容,不緊不慢地說道「果真如此那你為何會陷入長久的擔憂與慌亂之中因為你突然發現一個恐怖的事實,有些人為了達成目的,甚至不惜拋棄自己的女兒。」
徐初容藏在袖中的雙手輕輕顫抖著,面上依舊倔強地說道「你不要胡言亂語。」
裴越仰頭望著天上那輪明月,冷笑道「其實這一路上我始終有件事想不明白,方謝曉憑什么認定我不會起疑就憑魯恭在石門關前那場拙劣的戲碼他以為這件事就能打消我的疑惑,讓我毫無防備地前往江陵城直到今天傍晚扎營的時候,我瞧見那些內監在給你和清河公主準備晚飯,那時候我才突然驚覺,原來這是一個從半年前就開始布的局。」
徐初容愣愣地看著他,語氣艱澀地問道「什么局」
裴越一字字道「一對君臣,一樁婚事,一段旅途。」
寥寥十二字,落在徐初容耳中卻如驚雷一般。